“唔……呵……呵呵……”
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开始是压抑的、克制的、像是在试探自己的声带还能不能用。然后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从压抑的轻笑变成低沉的呵呵声,从低沉的呵呵声变成毫无顾忌的、声嘶力竭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夜空中炸开了。那不是笑,是咆哮,是一个人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存在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人间时,声带发出的最后一声呐喊。那笑声中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经过任何理性过滤的——生命力。
斑的双手从身体两侧猛地向外张开,十根手指在空气中伸展开来,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他的头向后仰去,长发从肩上向后甩落,露出整张面孔——那张被月光照亮的、没有轮回眼、没有写轮眼、只有两只黑洞洞的空眼眶的、年轻而又古老的面孔。他的嘴张得很大,大到可以看到喉咙深处,声带在他的喉结下方剧烈地颤动着,每一次颤动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可见的波纹。
黑色的眼眶中没有任何光芒,但那双空眼眶的深处有一种比任何光芒都要强烈的东西——那是意志。是宇智波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数十年的、从木叶村建立之前就已经开始的、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和阴谋算计后沉淀下来的、不可动摇的、绝对的意志。
他放下了双手,笑声也渐渐平息了。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出的气体都在他面前凝成一团白雾。他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那个嘴角的弧度还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就是……活着吗……”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字一样,重而缓。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将那只手伸向了身后的方向。没有回头,没有犹豫,他的手准确地抓住了插在自己腰间的——那根黑色的、细长的、他曾用于束缚柱间的查克拉接收棒。手指握住了棒身,将那根黑棒从腰间的布带中拔了出来。
黑棒在他的手中旋转了半圈,棒尖朝下。
斑的左手也抬了起来,抓住黑棒的另一端,然后——用力。黑棒在他的双手中折断了,断口不平整,黑色的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滑落,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响。他将断裂的黑棒随手丢在了地面上,黑棒落在碎石上,弹了一下,滚进了碎石和泥土的缝隙中,不见了。
他不再需要它了。
斑转过身,面朝柱间的方向。他的双眼是闭着的——不,不是闭着的,是“空”的。他的眼眶中已经没有眼球了,秽土转生时复刻的那双轮回眼已经随着秽土之躯的瓦解而消失了。他的眼眶是两个黑洞洞的凹陷,眼眶边缘的皮肤有一圈淡淡的、被阳光晒过的痕迹,那是他生前戴过护目镜的位置。
但他在看着柱间。
那不是一个盲人的“看”。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的“感知”。斑的感知能力强大到他不需要眼睛就能捕捉到周围一切查克拉的流动。他“看到”了柱间的查克拉——那团庞大到骇人的、像一棵参天大树一样扎根在地面的、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查克拉,就在他正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他“看到”了柱间身上的仙术查克拉纹路,那些从眉心向四周扩散的橙色纹路,在查克拉感知中像火焰一样跳动着。
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柱间的身体微微向后倾,重心压在左脚上,右脚在前,左脚在后。他的右臂比左臂抬得更高一些,右手的五根手指微微弯曲,左手的五根手指则更放松——那是一个准备发动木遁的起手式,但不是攻击型,而是防御反击型。柱间在等,等斑先动。
斑的嘴角再次上扬了。
“柱间。你的呼吸变快了。”
柱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在紧张。”
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不起风的湖面,但他的嘴唇在说话的时候微微张开了,舌尖在牙齿后面微微颤动着,那是一个人在感受空气从喉咙灌入时,身体会做出的本能反应。
“你感觉到了吧,柱间。我已经不是秽土转生的我了。这个身体——是活的。”
斑抬起右手,手掌张开,掌心朝向柱间的方向。他的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弯曲,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来吧。继续我们没打完的那场。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的木遁再碰到我了。”
柱间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印都结得比之前更深、更慢、更用力。他的眉心的仙术纹路在这一刻变得更浓、更深,从眉心向两侧太阳穴延伸,像两片展开的树叶。
斑还在笑。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