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过来!”
斑的声音如同命令,如同邀请,如同宣战。他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朝着柱间的方向伸出。那只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手在月光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是等待了一生的对手终于站在了面前,是那种整个人的血液都在沸腾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柱间看着斑那只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是拒绝,是更沉重的东西。
“你先解决掉那个。”柱间的目光从斑身上移开,落在了斑身后的十尾身上。那具正在不断膨胀的、正在将大地融化的、正在将天空撕裂的巨兽,那具需要所有火影联手才能压制的灾厄。“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处理完这个,再来找我。”
斑的表情变了。
上一秒还是狂热和兴奋,下一秒就变成了一片空白。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伸出的那只手停滞在半空中,没有被握住,也没有收回去。他的轮回眼盯着柱间,那双紫色同心圆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你先去帮他们处理十尾。”柱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东西比你想象中的更麻烦。九尾和八尾的人柱力都在这里,他们需要支援。十尾的复台体。”
斑的手放了下来。
不是缓缓的,是猛地放下来的,像是在空气中碰到了什么灼烫的东西。他的轮回眼中的光芒从狂热变成冰冷,从冰冷变成空洞,从空洞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枯井般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斑在这一刻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将自己的心封进了那层秽土转生的、灰白色的、永不融化的冰壳里。
“柱间。”斑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程度,“你还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他转过身,背对着柱间。他的背影在十尾的血红色光芒中显得格外孤独——不是战败的孤独,而是一个站在巅峰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对手,却发现对手眼中装着的东西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重、更大、更无法撼动。那不是轻视,也不是拒绝,而是优先级。在柱间的天平上,十尾的重量,比与他一战的渴望更重。
带土站在斑的身侧,他的写轮眼从柱间身上移开,落在了四代目火影身上。那道金色的、比他生前见过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着,将一颗又一颗尾兽玉转移到远方。那只万花筒写轮眼缓缓转动。
“四代目火影。”带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的速度比当年更快了。”
四代目火影的身影在他面前数米处浮现,飞雷神苦无在指间旋转。他看着带土——看着那张被三道疤痕切割的脸,看着那只万花筒写轮眼,看着这张他曾经以为早已消逝在神无毗桥下的脸。
“带土。”四代目火影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是对一个久违的晚辈说话,“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带土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只写轮眼在四代目火影的金色光芒中明灭不定。
四代目火影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他的目光从带土身上移开,越过他,落在十尾身后那些正在融化的地面上,落在那片被天变地异撕裂的天空上,落在那无数正在奔跑的、正在战斗的、正在死亡的忍者们身上。
“我会阻止十尾。”四代目火影说,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然后,我想和你好谈谈。”
带土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回应。
十尾在身后低吼。那九颗尾兽玉被转移的愤怒让它变得更加狂暴,它的身体开始进行第三次进化——从笨重的巨兽向更加精悍、更加致命的方向转变。暗红色的查克拉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将它包裹成一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茧。
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茧上。没有人注意到,斑已经转过身,背对着柱间,背对着十尾,背对着所有人,独自站在那片正在融化的岩浆中,双臂抱在胸前,轮回眼中的光芒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没有尽头的暗紫色深渊。
他等了一生的人来了,那个人说“你先解决掉那个”。
斑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如同一尊被时间遗忘的、永远不会风化的石像。
战场的另一端,三代目猿飞日斩从黑暗中走出,他的秽土之躯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他的目光穿过硝烟,穿过正在融化的地面,穿过无数正在奔袭的忍者,落在四代目火影那个金色的、比他记忆中更加明亮的背影上。
“水门。”日斩的声音沙哑而温和,“你还是那么快。”
四代目火影转过头,对着三代目微微一笑。“三代目,我还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