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右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查克拉正在从十尾体内迅速地、不可阻挡地回流。不是他在抽回自己的力量,是十尾在把它自己身上属于他的那一部分从他的体内剥离,甩回给他。
“他们切断了我和十尾的连接……”
不是切断,是剥离。
“吼——”
十尾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嘶吼。它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根还在缓慢再生的断尾在空中剧烈地甩动,将身上的金色光点甩飞了四五个。更多的金色光点在它的体表被甩落、被吹飞,但它们落下去摔在碎石上,打一个滚,立刻就爬起来,继续朝着剩下的那道连接点跑去。
那道连接点在十尾和斑之间。更粗,更亮,更稳定。
斑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没有像带土那样去回收自己的查克拉,也没有试图去切断那条纽带。他只是站在十尾的头顶,双臂抱在胸前,轮回眼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些正在靠近最后一道节点的金色光点。
“有意思。”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般的冷淡,“他们在尝试切断我作为秽土转生体的控制……利用九尾的查克拉作为干扰,让十尾的查克拉流速变频,从而反噬连接。”
他看穿了联军的战术。
但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动不了,是因为他想看看——看看这些被柱间的梦想点燃的蝼蚁,到底能爬到多高的地方。
山城青叶双手结印,召出巨大的乌鸦群干扰十尾的视线。那些乌鸦浑身带着金色光点,在十尾的两只眼睛前盘旋、俯冲、啄击。不是攻击,是遮蔽。十尾的视野在那一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羽毛完全封住。
十尾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因为它想闭,是那些乌鸦啄到了它的眼球。
十尾的眼皮猛地睁开,细针从它的眼眶中喷射而出,将那些乌鸦打成了一片黑色的羽毛和鲜血。
但它的眼睛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只眼睛了——眼眶中充满了细密而杂乱的、来自乌鸦的、无处不在的黑色影子。
它看不到连接点了。
井野的白眼——不,是雏田的白眼。雏田站在离十尾不到五十米的一处碎石堆上,她的白眼已经开启到了极限,额头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她的视野穿透了十尾体表的暗红色查克拉、穿透了它正在疯狂再生的断尾、穿透了它体表那层正在飞速流动的保护膜——锁定了十尾和斑之间的查克拉纽带的最脆弱的那一点。
“井野——就是现在!”
井野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双手结印,十指交叉,金色的九尾查克拉与她体内属于山中一族的精神能量融合在一起,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团耀眼的、无形无质的光。她的精神从她的体内跃出,如同一支离弦的金色箭矢,沿着雏田白眼指引的方向,精准地、不可阻挡地,射入了那道查克拉纽带末端节点的核心。
然后——射入了带土的意识。
带土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大了。
他的身体僵硬了,不是被影子模仿术控制的僵硬,而是他的意识——他的大脑、他的意志、他二十年来筑起的那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在那支无形无质的金色箭矢面前,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肉眼看不见的裂缝。
井野的精神穿过了那道裂缝,进入了带土的意识深处。
那里很黑。黑到看不见任何东西,黑到分不清上下左右,黑到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进入一个人的意识,而是在坠入一个深不见底、没有尽头的黑井。
然后她看到了光。
不是她的光,是带土意识深处的光。是很小的一点,小到微弱几乎要熄灭。但它在那里。它在带土意识最深处最黑暗的地方,像一颗被压在巨石下面的、瘦弱的、始终没有灭的星辰。
井野认出了那点光。那不是带土自己的光芒,那是卡卡西的眼睛。
一个银发少年站在带土面前,伸出右手。那只手里握着一把苦无,苦无的柄上刻着一个“带”字。
“你不是废物。”
带土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不是井野在对他说话——是卡卡西在对他说话。那是二十年前的卡卡西,是他被封存在意识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最不愿触碰的记忆。
井野的精神从带土的意识中退了出去,不是因为她的力量不够,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需要控制他了。她已经找到了那颗被压在石头下面的种子。
那颗种子,正在发芽。
战场上,所有人的动作在那两秒钟里都没有停。宁次的白眼还在运转,鹿丸的影子还在缠绕着剩下的那条尾巴,丁次的拳头还在砸,鸣人还在朝十尾冲。
但也够了。
带土的手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