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君。”
一只手轻轻地、却很坚定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小,比他的肩膀小了一圈,但那只手的温度——那种温热的、微微发烫的、带着查克拉流动的温度——透过他残破的马甲,透过他被血浸透的皮肤,传进了他的身体。
鸣人睁开眼睛。
雏田跪在他身边。她的白色外套上全是宁次的血,她的脸上也沾着血,她的双手——那双刚才还在颤抖的、不知道该碰宁次哪里才好的手——此刻稳稳地按在鸣人的肩膀上。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滴在碎石上,砸出很小很小的声音。
但她的眼睛——
那双白色的、和宁次一样的、日向一族的眼睛——
看着鸣人。
那双眼睛中有泪,有痛,有失去兄长的、撕裂般的悲伤。在那悲伤的更深处,有一种比悲伤更强烈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是光。
是一种鸣人见过很多次的、每一次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都会出现的、从那双总是追在他身后的白色眼睛中透出来的、温热的、不会熄灭的光。
“鸣人君。”雏田的声音在颤抖,在哽咽,在她说话的时候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她的声音是稳的,稳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鸣人的耳朵。
“宁次哥……他最后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鸣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说——因为你叫他天才。”
雏田的眼泪滴在鸣人的手背上。
“宁次哥这一生,被太多东西困住了。宗家分家的锁,父亲的死亡的锁,命运的锁——他说‘人的命运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他不是在说别人,他是在说自己。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飞不出去。”
“然后你来了。”
“你告诉他,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你告诉他,‘天才’不是咒语,是自由。你把他从那座牢里拉了出来——用你的拳头,用你的嘴,用你的每一次不放弃。”
雏田的手从鸣人的肩膀上移到了他的手背上。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沾满了宁次的血、正在剧烈颤抖的手。
“宁次哥用自己的命救了我,救了你。他不是因为‘命运’才死的,不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才死的。他是因为——”
雏田的声音终于哽咽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大片大片地砸下来。但她没有让那句话被泪水吞没。
“他是因为爱你。”
“他是因为相信你。”
“他相信你能改变这个世界。和自来也大人一样,和父亲母亲一样,和所有把希望托付给你的人一样。”
雏田低下头,额头抵在鸣人的手背上。她的眼泪滴在宁次的血上,暗红色的血被泪水晕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暗红色的花。
“所以——”
她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到近乎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鸣人君,不要输给他。不要输给带土。不要输给那种——”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鸣人手背的皮肤里,在那些旧伤的缝隙中刻下新的印记。
“——那种‘死了就不用再痛苦了’的谎言。”
鸣人的瞳孔猛地缩小,然后放大。
谎言。
带土说的是谎言?
不——带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自来也死了,父亲母亲死了,宁次死了。这个世界确实残酷,确实会让人失去最重要的人。那些都是真的。
但那个世界——
那个无限月读的世界——
不也是谎言吗?
一个所有人都活着、所有人都幸福、永远不会失去任何人的世界。一个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战斗、不需要承受任何痛苦的世界。一个你闭上眼睛就能进去、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还在做梦的世界。
听起来很美好。
但那不是真的。
那不是真的。
宁次的血是温热的。雏田的眼泪是温热的。他手背上那些被指甲掐出的印记是疼痛的。这些温热的、疼痛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是真实的。
真实的。
宁次用他的命换来的,不是让他闭眼走进一个虚假的梦。
鸣人抬起头。
他的金色瞳孔中,那层灰蒙蒙的、什么东西都看不见的灰——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不是被擦掉的,是被某种从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东西烧掉的。
九喇嘛的声音在他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