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换只手,或者,换个地方装沙子。’
……
换个地方?装沙子?
濒临破碎的意识中,仿佛有一道微光闪过。她倾尽所有构筑的“无间柩”,是试图将老师(和“楔”)强行“隔离”出现实,装进一个绝对安全的“盒子”里。但这“盒子”的材质(她的生命和瞳力)太脆弱,快要撑不住了。
如果……如果“盒子”注定要破,为什么不主动在“盒子”破开之前,把“沙子”……倒进一个更“安全”或者更“混乱”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同样危险重重。
这个疯狂的想法,如同野火般在她即将熄灭的思维中燃起。她残余的瞳力,本能地开始扫描自身术式的结构,扫描那被龙脉灵光意外融合后产生的微妙变化,扫描身后石台上“楔”那异常的核心编码共振……
“就是……现在……”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嘴角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近乎解脱又带着决绝的弧度。维持“无间柩”稳定隔离的意志,陡然一变!
她不再试图“维持”或“加固”这个即将崩溃的力场,而是引导着其中本就极不稳定的力量——宇智波阴遁、漩涡封印衍生物、龙脉灵光,甚至还有一丝丝从“楔”那边被动沾染的“空无”气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向内压缩、搅拌、引爆!
同时,她的万花筒写轮眼,对准了石台上苍额头的“楔”印记,不再是压制,而是释放出最后一股扭曲现实、干涉认知的瞳力,目标并非攻击,而是引导和标记!
“她想做什么?!”白眼内阵最先察觉到不对,那混合力场的能量反应陡然变得狂暴而混乱,充满了毁灭性的悖论感。
“阻止她!”熔遁内阵怒吼,不顾白牙斩向颈侧的一刀,强行凝聚出巨大的熔岩拳头砸向治里。
“治里!!!”止水目眦欲裂,瞬身术爆发到极致,试图冲过去。
但一切都晚了。
压缩到极致的混乱力场,在治里身前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着紫、金、黑、透明诸色的能量奇点。
然后,她对着那奇点,也对着石台上的苍,轻声吐出了最
“嗡——————!!!!”
难以形容的诡异声响充斥了整个密室,甚至穿透墙壁,让外面通道中正在接近的敌我双方都感到一阵心悸的灵魂战栗。没有剧烈的爆炸,但密室中央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又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景象严重扭曲、重叠、破碎!
那能量奇点倏然扩大,化作一个短暂存在的、极不稳定的微型空间裂隙,散发出混乱的时空乱流气息。裂隙产生的恐怖吸力,首先作用在了距离最近、且被治里最后瞳力标记的“楔”以及与其紧密相连的苍的身上!
苍的身体,连同额头上光芒狂闪、似乎对这时空乱流产生某种危险共鸣的“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缓缓浮起,朝着那扭曲的裂隙漂去!
“不!”白牙和止水失声惊呼,想要冲过去拉住,但那空间裂隙周围狂暴的乱流和依然存在的部分“无间柩”残余力场,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三名壳组织内阵也惊呆了,他们的目标是夺取或摧毁“容器”,但这突如其来的、明显失控的空间异变,完全超出了计划。
就在苍的身体即将被吸入裂隙的最后一刹那——
或许是治里术式中那“锚定”的部分仍在起作用,或许是龙脉灵光最后的庇护,又或许是“楔”自身在时空乱流刺激下的某种本能抗拒——
苍的身体,并未完全消失。
在大部分躯体没入裂隙、眼看就要彻底消失的瞬间,那裂隙似乎因为能量不稳或受到某种干扰,剧烈地扭曲、收缩了一下!
“噗!”
如同幻影破灭,又像是画面被强行剪切。
苍的身体……从腰部的位置,突兀地消失了上半身!
只剩下腰部以下的双腿,如同断线的木偶,无力地跌落在石台上。断面处,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内脏,只有一层不断扭曲变幻着黯淡光芒的、如同凝固空间碎片般的奇异切面,覆盖在断口处,阻止了任何物质的流失,也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非此世的气息。
而那个不稳定的微型空间裂隙,在完成了这“不完整”的吞噬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点微光,随即彻底消失无踪。
一同消失的,还有力场中心,保持着最后结印姿态的宇智波治里。她的身体,仿佛化为了维持这最终术式的最后一部分能量,随着裂隙的湮灭而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她那副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已然涣散的万花筒写轮眼(在消散前最后一刻似乎退化回了三勾玉),仿佛还残存着一丝未尽的执念,在空中闪烁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便永远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