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热水冲泡茶叶,清幽的茶香瞬间弥漫整间屋子,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一室安然闲适。
趁着高彬父亲正陪着何老师、黄老师闲谈家常,询问着节目的录制情况、众人的生活起居,气氛轻松热烈之际,易毅微微侧身,压低嗓音,轻声对着身旁的童童,也对着一旁好奇张望的鹏鹏、子枫几人,细细解释起了其中的辈分渊源。
“按咱们村里最细致的辈分论起来,高彬的妈妈,我其实应该喊一声姐姐,他爸爸的辈分,比我爷爷低一辈,我该叫伯伯。”
他语速平缓轻柔,声音不大,刚好够身边几人听清,语气带着淡淡的乡土温情:“但我和高彬是穿一条裤子、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打小就天天泡在他家,蹭饭、玩耍、过夜,跟亲兄弟没两样。从小到大叫顺口了,就一直喊二大爷、二大妈,这么多年习惯了,反倒比正经辈分称呼更亲近、更自在。”
简单几句话,寥寥数语,便道尽了两人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深厚情谊,也让众人瞬间明白了这份亲昵称呼的由来。
童童轻轻点头,眼底了然,心底默默记下这份独属于乡土的温情与羁绊。城市里的人情往来,多是规矩礼数、生疏客套,而乡村的情谊,从来都不拘小节,贵在长久相伴、真心相待。
易毅目光轻轻抬动,透过屋内的窗棂,望向西侧那排做殡葬生意的瓦房,视线平和淡然,没有丝毫避讳,继续轻声缓缓讲述:
“二大爷家是祖传的手艺,祖辈代代都是做白事、丧葬礼仪和纸扎生意的,传到二大爷这一辈,已经好几十年了。”
“咱们这十里八乡,周边十几个村子,不管谁家有老人百年归世、家里办白事,几乎都会找二大爷家。丧葬礼仪的操办、流程的把控、规矩的遵循,还有所有的纸扎、孝服、祭祀用品,全是他家一手打理,妥妥的乡里老字号。”
他的语气平淡寻常,如同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邻里小事,没有半分猎奇,也没有半分避讳。
“干这一行几十年,二大爷二老见惯了生离死别,通晓乡里所有的丧葬规矩、民俗礼仪。更重要的是,常年帮各村各户操办红白大事,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过,家家户户的人情脉络、邻里关系、乡里旧事,几乎没有他们不清楚的。”
“在咱们这片乡下,二老就是公认的百事通,人脉极广,消息最是灵通。不管是哪家的家长里短、邻里纠纷,还是乡里的大小事务、陈年旧事,问他们,总能问到最真实、最全面的消息。”
这番朴实平淡的话语,没有华丽的修饰,却瞬间让在场的几位嘉宾心中了然,暗自点头,对这对淳朴的乡下夫妇,多了几分深深的敬佩与理解。
众人心中都清楚,在中国传统乡村社会,尤其是保留着完整民俗礼仪的北方乡土之中,从事丧葬礼仪、白事服务的人家,从来都有着极为特殊、无可替代的社会地位与纽带作用。
世人皆惧生死,皆避白事,可偏偏是这群常年直面生死、送别逝者的人,最懂人情冷暖,最知世间百态。
他们穿梭在十里八乡的家家户户,见证着无数家庭的圆满与离别,通晓乡村所有的民俗规矩,串联起各个村落、各个家族的人情往来。他们是乡土之间生死礼仪的传承者,更是一方乡里人情世故、旧事秘闻的承载者。
看似普通平凡的营生,背后承载的,是整片乡土的民俗传承、人情羁绊,是寻常人看不到的世间百态。
高彬父亲坐在一旁,将易毅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听完之后只是憨厚地笑了笑,脸上满是朴实的坦然,摆摆手谦逊说道:“什么百事通不通的,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有事需要搭把手,我们就尽力帮一帮,无非就是混口安稳饭吃,不值当这么夸。”
话音落下,他目光温柔地看向易毅,眼底满是长辈的疼爱与熟稔,缓缓继续说道:“再说了,小毅这孩子,从小就跟我家亲,小学、初中那几年,天天往我家跑,放学就来蹭饭,放假就来我家玩,晚上经常直接睡在高彬屋里,跟我家半个儿子没两样。这么多年,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出门闯荡,如今回来,真是打心底里高兴。”
几句朴实的家常话,瞬间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一室氛围愈发温暖融洽。
高彬母亲坐在一旁,全程温柔笑着倾听,目光落在易毅身上,满是真切的关切与疼爱,细细打量着他的气色,柔声开口询问:“小毅啊,这两年在外头打拼辛苦,身子骨可好多了?之前总听说你身体不好,可把我们这些邻里长辈惦记坏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劳累。”
关心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句句真心,满是长辈最纯粹的牵挂。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童童,目光温柔慈爱,连连夸赞:“这姑娘真是长得标致,眉眼温柔、气质大方,性子也乖巧懂事,小毅这朋友真好。”
童童被长辈直白的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