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故人相逢,未尽前尘
止一个解释。

    回忆如潮水般骤然决堤,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从前的温柔陪伴、朝夕相伴、深情期许、满心奔赴,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她温柔体贴、明媚善良、执着热烈,带着满心满眼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奔赴他、陪伴他、信任他。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他突如其来的冷漠、毫无预兆的分手、凭空消失的背影,和一段潦草收场、不明不白的感情。

    从头到尾,她没有做错分毫。

    所有的亏欠、所有的遗憾、所有的辜负,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单方面宣判了感情的死刑,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系,单方面替两人的未来做了决定,从头到尾,没有给她半句交代。

    当初的他,自以为伟大、自以为通透。

    他清楚自己身体的隐患,清楚那道伴随余生的残酷医嘱——先天体弱,旧疾缠身,脏腑损耗严重,大概率活不过四十岁。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一眼望得到尽头的短途,是布满病痛与未知的坎坷路。

    他太怕了。

    他怕自己给不了她长久的陪伴,怕自己来日无多,最终留她一人独自守着回忆痛苦余生。

    他怕自己的破败身体、残缺人生,会彻底拖累本该明媚灿烂、前程坦荡的她。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拙、最自私、最伤人的方式,亲手推开了最爱的人。

    他以为这是成全,是保护,是为她好。

    可时至今日他才恍然明白,所谓的成全与保护,不过是他懦弱的逃避,是他自以为是的温柔,是他留给对方最残忍、最不负责任的伤害。

    她值得一个光明正大、清清楚楚、坦诚相待的告别,值得一个心甘情愿、完整体面的结局,而不是这般不明不白、戛然而止、凭空被辜负的遗憾。

    “解释……”

    易毅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苦涩与茫然。

    他缓缓转头,目光越过热闹的庭院、青葱的草木,遥遥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南湖湖面。

    秋日的阳光洒在湖面,碎金万顷,水波温柔摇曳,景致温柔治愈,可落在他眼底,却只剩无边的寒凉与苦涩。

    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落寞又酸涩。

    是啊,他欠她一个解释。

    可事到如今,他又该如何解释?

    解释他常年缠身的病痛,解释那道残酷冰冷的寿命预言?

    解释他当初所有的狠心决绝,都源于心底卑微的自卑与懦弱的恐惧?

    解释他自以为是的牺牲与成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伤人伤己的荒唐?

    这些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隐秘苦衷,一旦尽数摊开,真的能算作解释吗?

    真的能弥补她所有的委屈、遗憾与消耗吗?

    或许不能。

    甚至只会让她跟着一起心疼、一起煎熬、一起背负这份沉重的宿命。

    他当初想要护住的所有温柔与安稳,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风轻轻吹过树梢,卷起细碎的叶影,落在他清俊却黯淡的侧脸上。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遍洒周身,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底骤然蔓延开来的寒凉。

    厨房里,文火慢炖的鱼汤依旧咕嘟作响,醇厚鲜甜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而出,漫满整座庭院。那是他清晨早起、耗时许久、满心欢喜为故人重逢准备的温暖烟火,是他想要留住的温柔与热闹。

    可此刻,这原本治愈暖心的鲜香,却变得无比沉重、无比灼人,沉甸甸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郭麒麟静静看着他瞬间黯淡的眉眼、紧抿的薄唇、落寞孤寂的背影,心底满是心疼,却无从劝慰。

    有些心结,旁人再如何开导,终究无用。

    有些坎,只能自己慢慢跨过。

    有些亏欠,只能自己慢慢偿还。

    他重重抬手,用力搂了搂易毅的肩膀,力道温热真诚,试图将自己的勇气与力量传递给他,打破这份沉重凝滞的氛围:“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和若昀大老远饿着肚子跑来,可就冲着你亲手做的鸭黄豆角和鲜鱼汤来的,先吃饭,别的事,之后再说。”

    刻意轻松的语气,努力冲淡周遭的沉重。

    易毅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将心底翻涌的所有酸涩、慌乱、愧疚、纠结,全部强行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死死封存。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纷乱的情绪,再抬眼时,眸中已然褪去所有波澜,重新恢复了往日惯常的平静温和。

    只是那层平静之下,再也不复往日的纯粹安稳,暗藏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波澜与沉沉心事。

    他轻轻点头,低声应出一个字:“嗯。”

    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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