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旧年风霜,心底余温
顿了进食的动作,依旧垂着眸,声音轻浅平淡,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忘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让席间众人心头更添酸涩。

    那些刺骨的寒冷、极致的恐惧、浑身的伤痛,他不是不记得,只是早已习惯了沉默隐忍,习惯了独自消化所有的苦难,不愿再提起,也不愿让身边人为自己忧心。

    刘霞看着儿子淡然的模样,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长长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起另一段更加惊心动魄的往事,语气里的后怕更甚从前。

    “要说掉进冰水里是险,还有一件事,是我这辈子想起来都浑身发怵的事。”

    众人立刻凝神细听,心绪再次被牵动。

    “小毅上六年级的时候,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他大姨家的儿子,也就是他小舅,那时候刚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崭新的,稀罕得不行。”

    “这孩子看着安静沉稳,骨子里却格外胆大。没人教他骑车,他就自己偷偷看着别人学,半天的功夫,居然就自己学会了。”

    刘霞抬手轻轻抚着胸口,平复着心绪:“学会了之后,他就带着小表弟王博,骑着摩托车在村里到处疯跑玩耍。那时候村西头修路,路边堆了一大堆修路用的碎石砟子,堆得跟一座小小的山丘似的,又陡又高。”

    “谁都没想到,他一时贪玩,居然骑着摩托车,直直从那碎石堆的最高处冲了下去!”

    “天呐!”

    惊呼声同时响起,鹏鹏和妹妹直接捂住了嘴巴,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恐,不敢想象那一幕的惊险。

    “后果可想而知。”刘霞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轻轻从自己左胸位置,一路划到左胯,动作缓慢又沉重,“车速太快,碎石堆陡峭打滑,车子根本稳不住,连人带车直接飞出去三四米远!”

    “他表弟王博坐在后面,最先摔出去,好在只是擦破了点皮,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可小毅这孩子,天性护短,危机关头,硬生生扭转身体,给表弟当了人肉垫子。”

    “沉重的摩托车紧跟着砸下来,锋利的车身、粗糙的碎石,直接在他从左胸到左胯的位置,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

    “当时血肉模糊,衣服全部被鲜血浸透,看着触目惊心,我赶过去的时候,腿都软了,整个人都吓懵了!”

    时隔多年,回忆起那满地鲜血、满身伤痕的画面,刘霞依旧心有余悸,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赶紧抱着他往村卫生院跑,村里的老李医生给他清理伤口。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用酒精反复冲洗,但凡成年人都疼得浑身发抖、嗷嗷直叫。”

    “可他呢?”

    刘霞看着眼前的儿子,眼底泪光闪烁:“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白了,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浸透,自始至终,愣是一声疼都没喊,一声眼泪都没掉。还虚弱地抬着手,反过来轻轻拍我,安慰我说,妈,没事,一点都不疼,你别害怕。”

    小院里彻底寂静下来,晚风呜咽,灯火温柔,却照得每个人的心头滚烫酸涩。

    所有人看着安静淡然的易毅,眼底再也没有了轻松的笑意,只剩下深深的震惊、浓浓的心疼与难言的动容。

    这个永远温和从容、淡然通透、事事包容他人的少年,原来从小到大,吃过这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扛过这么多九死一生的磨难。

    “后来我们赶紧转去市里的大医院缝针检查。”刘霞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愧疚与后怕,“医生检查完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记了一辈子。”

    “医生说,这孩子体质特殊,天生对疼痛的忍耐力远超常人,寻常的皮肉外伤、磕碰划伤,他几乎感受不到极致的剧痛。从小到大磕磕碰碰不哭闹、受伤受苦不吭声,不是不疼,是他早已习惯了隐忍,也比常人更能扛住磨难。”

    “我们做父母的那时候不懂,只当孩子乖巧省心,现在回头想想,真是满心后怕。”

    她抬手,轻轻指向易毅的左胸位置,声音哽咽:“直到现在,这里还留着一道将近半米长的疤痕,蜿蜒交错,像一条趴着的蜈蚣,一辈子都消不掉了。”

    被众人当众细数过往伤疤与狼狈过往,易毅微微蹙起了清秀的眉头,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窘迫与不自在。

    他不喜欢将自己的伤痛与过往暴露在众人面前,更不喜欢让至亲为自己年年岁岁愧疚心疼。

    于是他微微低头,声音轻缓柔和,带着一丝淡淡的恳求:“妈,这些旧事别说了,都过去很多年了,没必要再提了。”

    “过去也得说!必须说!”刘霞微微红了眼眶,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疼爱,“我就是要让何老师、黄老师、丹丹老师都知道,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到底有多不容易!”

    她抬眼看向一众长辈,眼神恳切:“以后你们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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