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章 暗中的一切谋划
    紫霆和伊藤结衣是在第二天中午回到铜官窑的。

    那辆灰色的越野车驶入项目部院子时,紫霆正靠在副驾驶的窗边,脑袋歪向一侧,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唾沫印,眼底下是两片青黑色的阴影,像是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伊藤结衣在驾驶座停好车,熄火,拔钥匙,安静地坐了几秒。她的眼睛也是红的,但她的手很稳,握钥匙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她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玉盒是昆仑玉的,青白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她将玉盒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极其易碎的东西,走路的步子甚至比平时慢了几分。

    紫霆从副驾驶爬下来,脚落地的时候没踩稳,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她扶着车门站稳了,朝院子里扫了一眼:“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平,像一个走了很长夜路的人终于摸到了家门口的门闩。

    君墨轩从走廊里走出来。他的目光在紫霆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向她身后的伊藤结衣和她怀中的玉盒。玉盒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光,表面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冷气从盒盖的缝隙中渗出来,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

    君墨轩没有问“你们还好吗”之类的话,紫霆也没有说“我们可不容易”。伊藤结衣走上前,将玉盒轻轻递给君墨轩:“龙骨血。在暗河尽头的溶洞钟乳石背面采的。采下之后立刻放入玉盒密封,没有见光,没有接触铁器,没有沾染人手的油脂。现在还是活的。”

    君墨轩接过玉盒。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隔着玉壁能感觉到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脉动——像一颗很小心、很缓慢、维持着最小限度的心跳。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捧进虞渊静的房间,放在床头柜上,与那碗已经凉透的粥并排放置。然后他退出来,看着虞渊起走到玉盒前,将掌心悬在盒盖上方,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是活的。药性饱满,没有受损。昆仑山的龙骨血,比清商子师父预期的还要好。”他睁开眼,转向紫霆,“没有见光,没有接触铁器,没有沾染人手油脂。你是怎么做到这三条的?”

    紫霆靠在走廊的墙上:“暗河很黑,不需要点灯也能走。伊藤带了一双玉制镊子,专门用来夹取龙骨血。我们在溶洞里等了一天一夜,等它完全伸展才动手。采下来之后直接放进玉盒,密封,连呼吸都转开脸。”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伊藤结衣站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腰。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欧阳墨笙端着两碗热粥走过来,递给紫霆和伊藤结衣各一碗。紫霆接过来,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白粥,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直皱眉,但没有停下,一口气喝了小半碗,才放下碗,长长呼出一口气。

    未云裳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看着紫霆喝完那半碗粥,看着欧阳墨笙接过空碗又转身去厨房盛第二碗,看着伊藤结衣站在紫霆身边,一只手还扶在她后腰上没有松开。她想起在雷泽古地时紫霆蹲在地上擦眼泪的样子,想起在釜山实验室里紫霆掌心中那最后一缕电光,想起在瓦拉纳西火神庙前紫霆说“我不怕死,我怕没用的样子”。紫霆变了很多。变得更沉了,更安静了,更像一个真正经历过漫长跋涉的人。

    那天下午,虞渊起将龙骨血和地脉乳——霍承渊已提前从七四九局药材库调来并送到铜官窑——并排放在虞渊静房间的桌面上。他用银针在两种灵药上各取了一小粒,放在一片洁净的玉片上,用指尖将两粒药粉捻在一起,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用舌尖轻轻蘸了一点。“龙骨血极寒,地脉乳极温,寒温调和,药性才能稳定。等沈垚将长生藤带回来,三种灵药按‘枯荣诀’的丹方炼制,就能成药。”

    “需要多久?”曾宪理站在门口问。

    “炼制本身需要一天一夜。服下之后,药力吸收需要两天。总共三天。”虞渊起的目光从玉片上抬起来,落在曾宪理脸上,“三天内任何人可以打扰她。”

    曾宪理没有回答,但他将门轻轻带上了。

    傍晚的时候,沈垚从十万大山传回了一条地脉消息。青竹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闭着眼睛,手掌贴在地面上,听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长生藤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完全成熟了。沈垚正在采集,预计后天上午能到铜官窑。”她的声音很平,但君墨轩看到她放在折扇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放松了一寸。

    “后天。”君墨轩站在走廊里,重复了一遍。

    “后天上午。”青竹确认了一遍,“来得及。虞渊静还有时间。”

    那天晚上,君墨轩坐在项目部天台上。未云裳在他旁边,踏雪蜷在他们脚边,头枕在未云裳的鞋面上,呼吸很轻,肚子偶尔起伏一下。远处的麻潭山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觉华塔的塔尖上那点朱红色的光还在闪烁,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黑蛟封印还有八天。八天之后,那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会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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