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一条江，江上有座桥，桥上的车流像一串移动的珍珠。梦里有一个男人，站在塔顶上，朝她伸出手。

    她想抓住那只手。

    但梦太远了。

    静室门缝中泄出的青光，从手掌宽变成了整个门槛都被覆盖，再后来，连走廊的地面都铺上了一层流动的青色光晕。那光不刺眼，却很浓，浓得像要把空气都染成青色。君墨轩站在门口，脚边的光影随着未云裳的呼吸一亮一暗，像潮水涨落。他的手按在门上，已经忘了自己这样站了多久。

    青竹从院子里走进来，折扇合拢握在手中，扇骨抵着下巴。“还有多久？”

    君墨轩没有回答。他怀中的黑色玉简在发烫。八道纹路全部亮着，但亮的方式和之前不同——之前是各自为政的亮，像八盏独立的灯；现在是相互缠绕的亮，光从一道纹路流向另一道纹路，像血液在血管中循环。丹田中八色的灵力旋涡已经不再旋转了，因为旋转的终点是融合。八种颜色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合成一种颜色——不是青、蓝、黄、红、冰蓝、土黄、银白、灰绿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透明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露珠时折射出的那种光。青云留给他的“变数”，已经不再是旋涡中心的一个光核，而是充满了整个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