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未云裳在沉睡。她的天魂补齐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巽风壶的青光从门缝中泄出来,照在他脸上。青色的,温暖的,从未改变过的光。
他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但他站住了。他将离火壶握在手中,火焰从壶口喷出,在走廊中凝聚成一条细长的火龙。火龙不大,只有手臂粗,但温度很高,橘红色的火焰将走廊的墙壁照得一片通红。
“青竹。”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青竹从老槐树下站起来,折扇合拢握在手中。
“在。”
“金锜暗山的目标是未云裳。他不会在未云裳天魂补齐之前动手。他要等她成为完整的钥匙之后再来取锁。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多少时间?”
君墨轩看着手中的离火壶。火焰在壶口跳跃,每一跳都精确得像节拍器。
“未云裳醒来的那一刻。他会在那一刻来。”
青竹将折扇打开,轻轻摇了摇。扇面上的水墨画在橘红色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就让那一刻来得晚一些。”
“不能晚。”君墨轩收起火龙,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虞渊静的房间。门开着,虞渊起坐在床边,正在给虞渊静把脉。虞渊静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白发铺在枕头上,年轻的脸苍白如纸。“未云裳的醒来时间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她的天魂补齐有自己的节奏,就像种子发芽、花朵开放一样。”
“那我们能做什么?”青竹的问话有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君墨轩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简。八道纹路全部亮着,八种颜色的光芒在玉简表面流动。他将玉简握在掌心中,感受着那八道纹路的脉动——风的轻盈、水的柔韧、山的沉稳、火的炽热、天的清冽、地的厚重、雷的狂暴、泽的温润。八种力量在他体内汇聚成一个多面体,多面体的中心,那枚光核——青云留给他的“变数”——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生长。
“等。”他说了一个字。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日光灯惨白的光均匀地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曾宪理从虞渊静的房间走出来,手中握着那把符文匕首。他走到君墨轩面前,将匕首递给他。
“我拿着没用。你拿着,也许有用。”
君墨轩看着那把匕首。刀身不长,一掌有余,刃口锋利,刀脊上刻着一行极小的符文。他将匕首接过来,握在手中,感受着刀柄上残留的曾宪理体温。
“你不会用这个。”
“我知道。”曾宪理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但眼神里有很深的疲倦,“但你会。”
君墨轩将匕首收入怀中,与八枚先天壶并排放置。
“谢谢。”
曾宪理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虞渊静的房间。胡凌薇坐在床边,正在给虞渊静的右手换药。她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虞渊静手背上被银针刺过的针孔。虞渊静的手指在她擦拭的时候微微弯曲了一下,不是痛,是回应。
胡凌薇低下头,将虞渊静的手指轻轻握住。
“虞姐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和虞渊静能听到。
虞渊静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欧阳墨笙从项目部办公室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她走到君墨轩面前,将文件递给他。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卫星地图,标注着七个红点——七个后天壶持有者最后出现的位置。柏林、威克洛、伊势、釜山、瓦拉纳西、伊基托斯。七个红点散布在地球仪上,像七颗被拔掉插头的星星。
“金锜暗山的地下基地,可能的位置,局里的情报分析小组给出了三个候选。第一个在秦岭深处,第二个在昆仑山地下,第三个在贵州的喀斯特溶洞系统中。三个候选都有大量不明的地下空洞结构,卫星和无人机都无法探测到内部情况。”
君墨轩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红圈,秦岭、昆仑山、贵州。三个地方都远离城市,远离交通干线,远离任何人类的监控。
“太分散了。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同时搜索三个。”
“不需要同时搜索。”青竹走过来,用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秦岭。“金锜暗山夺舍金建强之后,金建强这具身体的户籍信息显示,他们金家的祖籍在铜官。百年前金氏家族在秦岭深处有购得一座老宅,从未被出售。现在那座老宅周围三十公里的土地,都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