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轩坐在她身边，握着她微凉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官道两旁的景色缓缓后退。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商队一路向北，三日过去，平安无事。
官道两侧的景色渐渐发生变化。青桑平原的沃野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空气中多了一丝干燥的意味，那是接近中域边境的征兆。
“再走两日，便能进入中域地界。”周老坐在车辕上，抽着旱烟，对身边的护卫们说道，“中域那边可比南疆太平多了，至少没有那么多毒虫瘴气。”
君墨轩趁机问道：“周老常走这条道？”
“走了几十年了。”周老吐出一口烟圈，“年轻时候跟着商队跑腿，后来混成了管事，再后来年纪大了，就负责押运后段。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
“那可曾遇到过什么危险？”
周老嘿嘿一笑：“危险？哪次没有？妖兽、劫匪、天灾……最险的一次，遇到一伙百来人的马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那场仗打下来，死了二十多个护卫，连货物都丢了一半。”
他顿了顿，看向君墨轩：“所以啊，年轻人，别以为这几天太平就放松警惕。这路上，越是靠近中域，越容易出事儿。那些劫匪专门挑商队快抵达的时候下手，因为那时候大家最容易松懈。”
君墨轩点头：“多谢周老指点。”
周老摆摆手，又抽起了旱烟。
入夜，商队在一处山谷中扎营。
营地选在一处背风的开阔地带，百余辆马车围成一个大圈，护卫们轮流值夜，其余人则在马车旁休息。篝火燃起，照亮了营地，也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君墨轩和千叶凛被安排在第二班值夜，子时到寅时。此刻距离换班还有两个时辰，两人便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未云裳带着踏雪坐在不远处，踏雪依旧在沉睡，呼吸平稳而悠长。她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目光望向远处的黑暗，不知在想什么。
“未姑娘。”伊藤结衣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还不休息？”
未云裳摇头：“睡不着。”
伊藤结衣看着她，轻声道：“还在想那个人的话？”
未云裳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她喃喃道，“这句话，总让我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伊藤结衣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你觉醒天魂时，看到的那些画面里的东西？”
未云裳一怔。
她仔细回想黑渊中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似乎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身影。
“我不知道。”她轻声道，“太模糊了，抓不住。”
伊藤结衣拍拍她的手：“别急。有些事，想不起来的时候，越想越乱。等时候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未云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伊藤小姐。”
伊藤结衣笑了：“谢什么？我们是同伴啊。”
两人相视一笑，篝火的光芒映在她们脸上，温暖而明亮。
子时，君墨轩和千叶凛准时换班。
两人站在营地边缘，背对背而立，各自警惕着不同的方向。夜风微凉，吹动他们的衣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却很快被夜风吹散。
一个时辰过去，平安无事。
寅时三刻，君墨轩忽然眉头一皱。
他听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声音——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某种刻意压低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
“有人。”他低声道。
千叶凛也同时察觉，手已按在剑柄上。
那脚步声从营地东侧的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至少有二十人，正在悄悄向营地靠近。
“劫匪？”千叶凛问。
“不像。”君墨轩眯起眼，“太安静了，训练有素。更像是……”
话未说完，黑暗中忽然亮起数十道寒光！
那是箭矢！数十支淬了剧毒的箭矢，从黑暗中激射而出，直扑营地！
“敌袭！”
君墨轩厉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横扫，将射向他们的箭矢尽数斩落！
千叶凛剑光再起，“寂灭”剑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光幕，护住身后区域！
但那些箭矢太多、太快，瞬间便射入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