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云裳沉默。
凌虚子又看向千叶凛,看向紫霆,看向伊藤结衣,看向赵铭孙芸,最后落在踏雪身上。
“诸位都已脱胎换骨。”他缓缓道,“但黑渊凶险,远超你们之前所经历的任何绝地。进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本座唯一能做的,便是送你们到入口。”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君墨轩:“这是本座整理的最后一批关于黑渊的记载,包括三处‘安全区’的具体位置,以及观星阁遗刻周围禁制的详细破解之法。但需记住——记载未必准确,禁制可能变化,妖兽可能迁徙。到了里面,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
君墨轩郑重接过。
凌虚子又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未云裳:“这是本座的‘护身令’,可在关键时刻激发,抵御一次致命攻击。希望……你永远用不上。”
未云裳微微一怔,接过令牌,轻声道:“多谢谷主。”
凌虚子摆摆手,转身看向窗外。
远处,夕阳将群山染成一片金黄。雷吼峰的方向,隐约可见雷云翻滚,电光闪烁。
“明日卯时,本座送你们出发。”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慨叹,“去吧,好生准备。”
众人行礼,退下。
这一夜,月明星稀。
未云裳独自坐在院中,仰望星空。踏雪趴在她脚边,安静地陪着她。
君墨轩从身后走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未云裳轻声道:“在想明天。”
君墨轩握住她的手:“怕吗?”
未云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怕。”
她顿了顿,又道:“但更怕的,是不去。”
君墨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越来越清晰的光。
“那就不怕。”他轻声道,“一起走。”
未云裳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丝笑。
“好。”
夜风温柔,星光灿烂。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月华如水,洒落在幽谷的每一寸土地上。
客舍院中,众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点心和一壶清茶。这是临行前的最后一夜,没有人愿意早早睡去。
紫霆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忽然轻笑一声:“三个月前,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迷雾沼泽。没想到还能坐在这里,喝茶,聊天。”
伊藤结衣看着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后福?”紫霆摇头,“我只希望别再挨刀了。那种滋味,一次就够了。”
众人轻笑,气氛难得的轻松。
赵铭挠了挠头,小声道:“紫霆师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后悔吗?”
紫霆看向他:“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们。”赵铭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当初你不挡那一刀,现在也不用受这么重的伤,还要跟我们进黑渊。”
紫霆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疼!”赵铭捂着头。
“疼就对了。”紫霆没好气道,“我紫霆做事,从来不后悔。当初挡刀是我自己选的,现在进黑渊也是我自己选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再给你一刀。”
赵铭捂着脑袋,却忍不住笑了。
孙芸在一旁捂嘴偷笑,眼中却有些湿润。她知道,紫霆这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们——我们是同伴,生死与共的同伴。
千叶凛抱着“寂灭”剑,倚在院中的一棵桂树旁,静静听着众人的谈话。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她的目光偶尔扫过众人,又移开,不知在想什么。
伊藤结衣端着茶杯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千叶姑娘,不坐下一起聊?”
千叶凛微微摇头。
伊藤结衣也不勉强,只是靠在另一侧的树干上,陪她一起看月亮。
“千叶姑娘,”她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千叶凛看向她,眼神平静:“后悔什么?”
“从扶桑到这里。”伊藤结衣轻声道,“离开了故土,离开了熟悉的一切,跟着一群刚认识不久的人,一次次出生入死。”
千叶凛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的道,是斩断。斩断虚妄,斩断束缚,斩断一切阻碍。从扶桑离开,是斩断过去的自己。跟你们一起,是选择未来的路。”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没有后悔。”
伊藤结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