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将骰盅舞得眼花缭乱,三颗象牙骰子在里面碰撞作响,最后“砰”一声扣在桌上。
“我买大!”金守仁嘶吼着,将刚刚借来的、虚拟的六十亿筹码,全部推向了“大”的区域。
整个赌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只决定命运的骰盅。
文三爷微笑着,对状若疯魔的金守仁说:“金总,你听,骰子在说话。”
金守仁下意识地侧耳,试图运用他微薄的“听骰”技巧。就在那一瞬间,文三爷的手指似乎无意地在铺着厚绒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一股极细微、却精准无比的震动传达到骰盅底部。这是极高明的“隔山打牛”劲力,现代科技设备根本无法监测。
荷官开盅。
三颗骰子,静静地显示着:一、一、二——四点,小。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金守仁呆呆地看着那三颗刺眼的红点,仿佛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终点,看到了金氏集团分崩离析的惨状。六十亿本金,灰飞烟灭。新借的六十亿高利贷,瞬间压顶,足以将他金守仁这一脉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仅输掉了一切,还背负上了足以毁灭家族的巨额债务。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崩塌,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绿色的赌桌,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只看到文三爷那张永远不变的、慈悲又残酷的笑脸。
他,彻底完了。
与此同时,铜官窑。
欧阳墨笙
【局毕,鱼已净身,负债六十亿。
欧阳墨笙微微一笑
“云裳,澳门那边,尘埃落定。金守仁赌上了金家最后的六十亿流动资金,被文三爷做了局,全军覆没,还额外签下了六十亿高利贷。”
电话那头,未云裳站在鄂西的山巅,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听着欧阳墨笙的汇报
“知道了。通知我们的人,可以开始准备,接收金氏集团因为资金断裂和债务危机而不得不抛售的核心资产了。另外,把金守仁澳门惨败并欠下巨额高利贷的消息,‘适时’地透露给督导组,还有……金建强。”
她顿了顿,望向脚下云雾缭绕的群山,眼神锐利如刀。
“金家的基石已经崩塌。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去会一会西南的‘老朋友’了。”
风暴,已不再是汇聚,而是轰然降临。金家这艘看似庞大的巨轮,在内外交攻之下,正发出令人牙酸的解体声。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金守仁是在永利皇宫的豪华套房里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六十亿本金灰飞烟灭的绝望和新增六十亿高利贷的恐怖,如同两座大山,将他死死压在床上,几乎无法呼吸。鼻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自己呕吐物的酸腐气味,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颜面尽失的崩溃。
“仁哥!你醒了!”守在床边的金守义连忙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钱……我们的钱……”金守仁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金守义眼神一暗,艰难地摇了摇头。
这时,套房门被轻轻推开,文三爷那肥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但在金守仁眼中,这笑容比魔鬼更可怖。
“金总,身体好些了?”文三爷踱步进来,语气温和,“赌桌之上,起落无常,还望金总看开些。不过……”他话锋一转,从身后随从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这借款协议,白纸黑字,还有金总您的亲笔签名和指模。这第一期利息……三天后就是还款日了。”
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重逾千斤,压得金守仁喘不过气。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债务,这是催命符。
“文三爷……能否宽限几日?我回到内地,一定想办法……”金守仁挣扎着想坐起来,语气近乎哀求。
文三爷笑眯眯地,却毫不松动:“金总,规矩就是规矩。我们这行,最重信誉。三天,只有三天。若是到时候见不到利息,恐怕就不太好看了。毕竟,金氏集团的股份……呵呵。”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金守仁面如死灰。
几乎是同一时间,内地资本市场风起云涌。
欧阳墨笙掌控的离岸资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悄然行动。数家看似毫无关联的金融机构,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在国际二级市场小规模、多批次地沽空金氏集团旗下上市公司的股票,并散布关于金氏集团资金链紧张、主要负责人豪赌失利的小道消息。
起初,市场并未太过在意。但随后,一则由“匿名知情人士”提供的、关于金守仁在澳门永利皇宫VIp包厢巨额亏损并借下惊人高利贷的详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