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风、王也、陈朵三个人站在门口,有那么一两秒钟,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这哪里还是个矿洞?这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设备先进到令人咋舌的地下生物实验室!空间比外面“血佛”那个祭坛大厅还要宽阔数倍,高度超过二十米,简直像把半个足球场搬到了地下。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线、通风口以及各种闪铄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和监控探头。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白色地砖——不知道什么材料——一尘不染,反射着刺目的灯光。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沿着实验室两侧墙壁整齐排列着的、至少二三十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它们由透明强化玻璃制成,每一个都有三四迈克尔,直径超过两米,里面灌满了淡绿色或暗红色的、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粘稠液体。液体中,用粗大的、不知是橡胶还是金属的管线和电极连接着的,是一个个……
聂凌风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陈朵的手猛地收紧!陈朵更是浑身一颤,碧绿的眸子瞬间瞪大,小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压抑的抽气声,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王也那总是半眯着的眼睛,也第一次完全睁开,眼中那懒散和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那些培养槽里……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但现在,他们——或者说“它们”——的样子,已经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勉强保持着人类的躯干和四肢,但肢体扭曲变形,关节反折,有的多出了几条骼膊或者腿,有的则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皮肤呈现出各种诡异的颜色——暗红、青灰、紫黑,有的布满鳞片或肉瘤,有的则溃烂流脓,在液体中缓缓飘散出絮状的物质。他们的脸孔更是狰狞可怖,五官扭曲移位,有的只剩下一个不断开合的口器,有的脸上长满了眼睛——所有的眼睛都紧闭着,但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声的痛苦与绝望。
有些培养槽里的“东西”甚至完全脱离了人形,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着型状的肉块,上面嵌着各种器官和眼睛。有的则呈现出明显的动物特征——蜥蜴的尾巴、昆虫的节肢、甚至……鸟类的羽毛(但是腐烂扭曲的)。所有的培养槽上都连接着复杂的仪表和屏幕,上面跳动着各种看不懂的数据和波形,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极致亵读、疯狂与残酷的画面!是对生命、对人性的最赤裸裸的践踏与扭曲!比外面那些被污染的怪物,更加让人感到灵魂的战栗与愤怒!
“这……这就是……‘货物’?”聂凌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杀意。他胸口那枚“涅盘之羽”玉佩传来的灼热感,此刻仿佛与眼前这地狱景象产生了某种共鸣,烧得他心口发疼!他几乎能“听”到,这些玻璃槽中那些扭曲灵魂发出的、无声的、永恒的哀嚎!
“看来是了。”王也的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培养槽,最后落在实验室最深处那个格外巨大、被更多管线和能量设备连接的培养槽上,“就是不知道,那位‘使者’大人把我们‘请’进来,是想让我们参观他的‘杰作’,还是……打算把我们塞进去,变成其中的一分子?”
“呵呵呵……”
那个嘶哑、怪异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从他们身后传来。不知何时,那个全身笼罩在漆黑长袍中的“使者”,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们侧后方几米外的地方,象个幽灵。
“参观?当然可以。”使者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但兜帽的阴影下,仿佛有两道冰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重点落在了被聂凌风紧紧护在身后、脸色惨白、身体微颤的陈朵身上,“毕竟,你们中有一位‘小客人’,看起来……对我的‘作品’,感受特别‘深刻’呢。”
他缓缓抬起一只同样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向实验室深处那个最大的培养槽。
“尤其是……那一个。”
“她是我们近期最成功、也是最接近‘完美’的实验体。融合了多种稀有的‘古代血脉’片段,包括……一些来自东方的、传说中的‘神鸟’的……微量特质。”
“虽然融合过程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导致她的形态有些……不稳定。但她体内蕴含的潜力和与‘圣血晶’的亲和力,是所有实验体中最高的。我们本打算,用她来作为迎接‘主’的一缕意志降临的……首选‘锚点’。”
“古代血脉?神鸟特质?”聂凌风心中猛地一沉!胸前那枚玉佩传来的灼热感更加剧烈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陈朵,只见陈朵也正怔怔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培养槽,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