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浩瀚磅礴、却又带着一丝沉痛与缓慢复苏的“地脉脉动”,与自己胸前的“镇岳”权杖和“地脉之心”,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仿佛他不再是这片土地的“过客”或“闯入者”,而是得到某种古老“认可”的、能与大地进行初步“沟通”的特殊存在。这种感应还很模糊,无法直接调动地脉之力,但却让他在雨林中穿行时,对地形的起伏、土壤的湿度、甚至某些潜藏的危险(比如松软的流沙、不稳定的岩层),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更加敏锐的预判。这使得他们的赶路,在安全性和效率上,都提升了不少。
就这样,两人昼行夜宿,沿着地图指引,在雨林中跋涉了整整三天。期间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比如一窝被惊扰、暴怒的马蜂,几条试图偷袭的毒蛇,以及一群不怀好意、在远处窥伺、最终被聂凌风稍稍释放的麒麟威压惊走的野狼——但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陈朵甚至尝试着用新掌握的、更加凝练的凤凰真火,精准地烧掉了一条垂挂在必经之路上的、色彩艳丽的毒蛇,动作干净利落,让小丫头得意了好一会儿,吃饭时都多啃了一块肉干。
第三天傍晚,当他们翻过一道相对低矮的山梁,眼前壑然开朗。雨林的浓密绿色在脚下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相对平缓的丘陵、开垦过的梯田、以及远处蜿蜒如带的公路和隐约可见的、人类聚居地的点点灯火。空气中,开始混杂进烟火、牲畜、以及一种属于人类社会的、复杂而熟悉的气息。
景洪,西双版纳的首府,中缅边境上最重要的口岸城市之一,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按照守山人的地图,他们没有直接进入景洪市区,而是在郊区一个相对偏僻、靠近澜沧江(湄公河)支流的小村镇外停了下来。镇子不大,看起来是典型的边境混居风格,傣族的竹楼、汉族的砖房、以及其他少数民族风格的低矮建筑杂乱地挤在一起。此刻已是华灯初上,镇子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狗吠、以及劣质音响放出的、节奏感强烈的边境民歌。
“先在这里落脚,打听一下情况,明天再进城找守山人说的那个连络人。”聂凌风做出决定。他们现在这副模样——衣服虽然换了守山人给的干净旧衣,但依旧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土和磨损,聂凌风脸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和细小伤疤,陈朵也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直接进入繁华的景洪市区,未免太过扎眼。
他们在镇子边缘,找到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客人也不多的家庭旅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眼神精明、说着带口音普通话的傣族大叔,看到聂凌风和陈朵(尤其是陈朵那明显异于常人的碧绿眸子和过于清澈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生意人的热情掩盖。
“两位,住店?要一间还是两间?”老板搓着手问。
“一间,安静点的,靠里的。”聂凌风用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同时递过去几张有些皱巴巴、但货真价实的人民币。这是守山人额外给他们的“路费”的一部分。
“好嘞!楼上最里边那间,安静,干净,窗外还能看到点江景!”老板麻利地收了钱,递过来一把挂着木牌的旧钥匙,“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厕所在走廊尽头。吃饭的话,楼下有厨房,可以点菜,也可以出去吃,镇子口晚上有夜市,热闹得很!”
谢过老板,两人上了楼。房间确实简陋,但还算干净,一张双人床,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掉了漆的脸盆架。窗户对着后巷和远处黑黢黢的江面,还算僻静。
放下简单的行李(主要是那个背包和陈朵的熊猫玩偶),聂凌风让陈朵在房间休息,自己则下楼,向老板打听了一些镇子和景洪的基本情况,又借了旅馆的固定电话(老板的,很老式),尝试着联系“老鹰”给他的那个紧急加密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但总算确认了联系,并约定了次日在景洪市区一个相对安全的公共地点(一家老字号的普洱茶庄)见面。
做完这些,回到房间,陈朵已经自己用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了包里最后一套干净的衣物(也是守山人给的,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裤,穿在她身上有点滑稽,但很干净)。她正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楼下后巷里偶尔经过的行人和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
“聂凌风,下面好多人。”陈朵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说。
聂凌风看她精神不错,便问,“饿了吗?老板说镇子口有夜市,我们去吃点东西?顺便给你买两身合身的衣服。”
“夜市?”陈朵一听吃”和“买新衣服”她听懂了,立刻从窗边跳下来,用力点头,“饿!去夜市!”
两人离开旅馆,循着声音和灯光,朝着镇子口走去。越靠近镇子中心,人流越多,灯光越亮,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