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累,很虚,全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至少,人救回来了。
至少,这丫头,能象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了。
至少……他没有姑负廖忠的托付,没有姑负陈朵的信任。
窗外的光线缓缓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又从床头移到墙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从窗外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城市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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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
聂凌风勉强恢复了三成内力,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能正常走动了,说话也不再那么费力。陈朵的内力也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能自如地在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而且她发现,只要她持续运转内力,心脏处那点顽固的蛊毒就会变得更加安静,象是被某种力量安抚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聂凌风盘腿坐在床上调息,陈朵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哆啦A梦》的漫画书,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着。她已经能看懂大部分文本了,虽然有些对话里的幽默还需要聂凌风解释,但至少能跟上故事了。
“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她忽然轻声说,“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就好了。”
聂凌风睁开眼睛:“为什么?”
“那样的话,”陈朵抬起头,看向窗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不用怕被人追,不用怕毒会发作……多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聂凌风听出了其中深藏的向往——对自由,对安全,对“正常”生活的向往。
“会有的。”他说,语气很肯定,“等解决了王家,等你的蛊毒完全控制住,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去看海,看雪山,看沙漠,看所有你没见过的东西。”
陈朵转过头看着他,碧绿的眸子里有光在闪铄:“真的?”
“真的。”聂凌风点头,“我保证。”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徐四。
聂凌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陈朵。陈朵立刻会意,合上漫画书,站起身,无声地指了指门外,意思是她可以出去等。
聂凌风摇摇头,示意她坐着就好。然后,他按下接听键。
“四哥。”
“小风,”徐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精神,“恢复得怎么样?”
“死不了。”聂凌风说,语气轻松,但眼神很认真,“四哥,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徐四的声音压低了:“恩。赵董要见你。今天下午三点,他会派车去接你。地址我发你短信,你准时到就行。”
“赵董?”聂凌风挑眉,“公司现在的负责人?”
“对。”徐四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小风,赵董这个人……很复杂。他是公司的实权派,手腕硬,心也狠,但也是最现实、最看重利益的人。跟他谈,别绕弯子,别说虚的,直接谈条件。他能给你的,会直接说。他不能给的,你怎么求都没用。还有……”
他尤豫了一下:“别相信他的任何承诺,除非白纸黑字写下来,盖了公司的章。”
聂凌风听出了徐四话里的警告意味。这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华北区负责人,在提到赵董时,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明白了。”聂凌风点头,“谢了四哥。”
“还有,”徐四说,“陈朵……就别带了。这次见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赵董不喜欢节外生枝。”
“好。”
挂了电话,聂凌风看向陈朵。陈朵已经放下了漫画书,正静静地看着他,碧绿的眸子里有一丝询问。
“我出去一趟。”聂凌风说,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有点软,但他稳稳站住了,“你在这儿等我,锁好门,谁来都不要开。我很快回来。”
陈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需要仰起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危险吗?”她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淅。
聂凌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很自然了。
“不危险。”他说,“就是去谈个生意。谈成了,以后就没人能追杀我们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想去哪里去哪里,像正常人一样。”
陈朵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是……我杀了王并。公司不会……”
“王并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