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徐三的衣袖,示意他出去说话。
两人来到医疗室外寂静的走廊。惨白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聂凌风开门见山:“三哥,老爷子的情况……”
“我知道。”徐三打断了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绷的眉心,声音疲惫沙哑,“我爸的身体……早就油尽灯枯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医生早就说过,他的器官衰竭是不可逆的,全靠着意志力和最好的医疗设备在吊着一口气……”
“我有一个办法。”聂凌风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异常认真,“你先别激动,冷静听我说完。”
徐三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聂凌风:“你说。”
“我的血……可能,有一点点特殊的作用。”聂凌风斟酌着用词,尽量说得不那么惊世骇俗,“我从小跟着师父在深山里,泡的药浴,吃的野果,都有些年头,可能积累了一些……嗯,特殊的药性。以前在山里,有受伤的动物偶然舔食了我练功时溅落的血迹,伤口愈合得特别快。”
徐三的眼睛骤然亮了一瞬,那是一个绝境中人看到一丝微光时的本能反应。但随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疑虑和担忧取代:“你的血就算真有某种促进愈合的‘药性’,对你自身有没有损伤?效果能有多大?能逆转器官衰竭吗?而且……”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小风,你在天下会……那种状态,我们都看到了。我怕……我爸用了你的血,会不会也引发某种……不可控的变化?那比直接死去,可能更糟。”
聂凌风苦笑:“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走廊里只有换气扇低沉的嗡鸣,和从医疗室门缝里隐约传来的、徐翔艰难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拉开。徐四冲了出来,他眼睛通红,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一把抓住徐三的骼膊,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变了调:
“三哥!你还尤豫什么?!那是咱爸!是咱亲爹!有一线希望,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总好过……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走啊!”
他猛地转向聂凌风,这个平日里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孩子般的无助和恳求,声音都在发抖:“小风!风哥!算四哥求你了!帮帮四哥,行吗?就试一试!不管结果怎样……四哥欠你一条命!不,欠你一辈子!”
聂凌风看着徐四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绝望与渴望,看着徐三紧抿的嘴唇和眼底深处那一丝同样在挣扎的希冀。
心中最后那点尤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好。”
他不再多言,从随身的运动背包侧袋里(实际是从乾坤袋中意念取出)摸出一个原本装维生素的小巧玻璃瓶,又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雪饮刀。
刀身出鞘半寸,寒气弥漫。
徐三和徐四同时屏住了呼吸。
聂凌风用左手握紧小瓶,右手持刀,将锋锐无匹的刀尖对准自己左手小臂内侧,一处血管相对丰富、又避开主要神经的位置。他没有尤豫,刀尖轻轻一划——
一道浅浅的、寸许长的伤口出现。
但流出的血液,却让见多识广的徐三徐四瞬间瞳孔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