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趁着这个空隙把战斧从低处撩了起来,斧刃从马尔科的黑骑士的右臂下方切入,在那条举着重剑的机械臂的肘关节装甲板上劈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马尔科感觉到右臂的液压反馈明显变慢了,重剑的重量在那一瞬间变得沉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去调整右臂的姿态,而是用盾牌朝前猛地推了出去,盾牌拍在斩首者的胸口,把它推开了一步。
拉斐尔被推开的那一步,让两台机甲之间的距离拉大了一截。
拉斐尔已经精疲力尽,不停的喘着气。身边的无线电通讯中不停的传来周边友方单位机甲驾驶员的声音。
“报告指挥官,何塞已经突过去了。”
“帕维尔正在掩护步兵过线”。
“拉斐尔指挥官,该走了,不要再纠缠了。”
拉斐尔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回答部下们不停的传来的通讯。
因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自己多撑一会就能有更多的人逃走。
于是他驾驶着他的斩首者在被推开的那一步之后没有后退,而是朝前迈了出去,机械腿踩碎碎石,战斧从腰间提起,斧刃朝前,在空中划出一道向下劈落的弧线。
马尔科的重剑从侧面迎了上来,两把武器在浓雾中第二次撞击在一起,火花和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两台机甲站在碎石坡上,机身的装甲板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损伤,引擎声沉闷而持续,像是两头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太久的野兽,谁先松劲谁就先倒下。
马尔科的黑骑士和拉斐尔的斩首者在山坡上继续缠斗。
黑骑士的装甲板已经多处开裂,重剑的剑刃上卷起了几道缺口,右臂的液压管线被斩首者的战斧切断过一次,虽然还能动,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
马尔科的呼吸在驾驶舱里越来越重,他没有去看仪表盘上那些正在变成红色的指示灯,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对面那台斩首者上,锁在它的战斧上,锁在它那台机甲肩甲上的那道痕迹上。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嘶哑的,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叶塞尼亚人,你是聋子吗?还是哑巴?我叫你投降你没有听见吗?还是说你打算直接死在这儿?”
黑骑士重新举起了重剑,剑尖朝前,机械腿在碎石上蹬了一下,机体朝前扑了出去。
拉斐尔已经精疲力尽,看着黑骑士举剑朝着自己冲过来,想着也许自己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准备好迎接自己的死亡。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另外一台黑骑士机甲的驾驶员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了出来,无比的急促:“马尔科指挥官,停下来 你的机甲已经快撑不住了,快停下来!”
马尔科的耳朵听到了,但他的手指没有松开操纵杆。
他的黑骑士没有停。
重剑继续朝前劈出,朝着那台正在后退的斩首者劈去,像是要把它钉在这片山坡上。
拉斐尔的双手已经远离了操纵杆,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就在这时,一台哥萨克机甲从侧面的浓雾中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很快,像是在那之前就已经判断出了这一剑会劈在哪里。
它的机械腿在碎石上蹬了一下,机体横着插进了斩首者和黑骑士之间,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道本该落在斩首者身上的重剑。
重剑劈在它的驾驶舱舱壁上,装甲板被切开了,金属被撕裂的声音短促而刺耳。
它的机械腿还在试图站稳,但没有成功,整个机体朝侧面倾斜了过去,倒在了碎石上,引擎熄灭了。
核心动力炉和驾驶舱的位置同时传来一阵闷响,核心发生了爆炸,那台哥萨克不再动了,趴在碎石上,像一块被遗忘在战场边缘的废铁。
拉斐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变了,像一根被拉断的弦:“不——”
他看到了那台哥萨克机甲肩甲上的编号,看到了涂装在它装甲板上的那道标记,那是他的副官,那个一直忠心耿耿,跟随在自己身边,无怨无悔的年轻人。
跟着他从柯楚奇二号堡垒一路走到这里的,最终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拉斐尔愤怒的怒吼,趁着马尔科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
拉斐尔驾驶着斩首者的机械腿蹬在碎石上,机体猛地向前扑出,战斧从侧面横劈出去,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黑骑士的颈部装甲上,切入的角度和位置精准得像被预先计算过一样。
斧刃切开了颈部装甲,液压管断裂,数据线飞散,连接头部与躯干的加强筋被从中间斩断了。
黑骑士的头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砸在碎石堆中滚动了两下。
它的机体还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抽走了支撑点的塔,先是肩膀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