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医务兵!医务兵!”
“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别乱跑!趴下!都趴下!”
“还击!还击!”
指挥官的声音从战壕深处传出来,沙哑而愤怒。
“开火,所有人快开火!”
几百支步枪从战壕的边缘伸出来。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黑骑士的装甲上,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密集而清脆,但没有一颗能穿透那层厚实的合金钢板。
弹头在装甲表面撞扁了,变成一小片银白色的金属片,弹开,落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妈的!”
安东尼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是三号黑骑士机甲的驾驶员,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蚊子叮了却拍不着的烦躁。
“这帮人是在给我们挠痒痒吗?”
“别大意。”安东尼说。“子弹打不穿你的机甲外壳,但炮弹能。盯着他们的炮兵。”
战壕里,指挥官已经意识到了问题。那些黑色的钢铁巨兽就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像几堵移动的墙,而他们的子弹打在墙上,连个坑都留不下。
“火炮!把火炮推过来!”
指挥官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嘶哑得几乎破音。
“反步兵炮!迫击炮!不管什么炮,给我推上来!”
士兵们从战壕的深处拖出两门炮。炮管很长,口径不大,但足以在近距离击穿黑骑士的正面装甲。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弹、瞄准,炮口指向那几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黑影。
“放!”
轰——两发炮弹同时出膛,拖着低平的弹道,直奔最前面那台黑骑士而去。
但安东尼已经下他的命令。
“撤!”
十七台机甲同时启动后退,转身跑往后撤。
在炮弹落地的前一秒,它们已经退出了射程。
炮弹砸在雪地上,炸开两团橘红色的火球,冻土被掀翻,碎石四溅,但那几台机甲已经在几百米之外了,毫发无损。
“妈的,打偏了!”炮长骂了一句,狠狠地拍了一下炮管。
“不是偏了,”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铁。
“是他们退了。”
“他们怕了?”炮长问。
指挥官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些正在后退的黑影,看着它们退到射程之外,停下来,转过身,面朝阵地。
月光照在它们的装甲上,泛着冷冷的银灰色,像几尊被摆在祭坛上的、面无表情的神像。
它们没有走。
它们只是退到了一个打不着的地方,然后站在那里,等着。
指挥官的心沉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机甲,不是没打过仗。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不进攻,不撤退,就那么站在那里,像几头吃饱了的狼,蹲在羊圈的栅栏外面,舔着嘴唇,等着。
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扑进来,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扑进来,你只能等着,握着枪,手心出汗,耳朵竖着,听风里有没有脚步声。
“他们搞什么鬼?”炮长又骂了一句。
指挥官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黑影。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的筒身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换一组。”安东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二组上,一组退下来休息。二十分钟后换组。”
“收到。”一个年轻的声音接上来,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兄弟们,跟我来。”
又有三台黑骑士从后方走上前来,越过正在后退的一组,在阵地的另一端重新展开。
它们的动作比一组更谨慎,像三只猫在接近一个陌生的洞口,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它们的肩甲炮已经打开了,炮口指向战壕的另一端。
“开火。”
又是一轮齐射。炮弹落在战壕的东段,炸开三道火光。
这次比上一次更准,有一发直接命中了战壕的胸墙,沙袋被炸飞了,后面的机枪掩体塌了半边,机枪手被埋在沙土里,战友们手忙脚乱地把他刨出来,他咳嗽着,嘴里全是沙子和血腥味。
“火炮呢?火炮准备好了没有?”指挥官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喊了,更像是在吼,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丝的声音。
“准备好了!”炮长回答。“这次一定打中!”
“放!”
炮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