墅一楼客厅。

    沙发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茶几碎了一角，壁挂的装饰画斜着挂在墙上，没掉下来。叶默在沙发上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来，顾雅轩在对面坐定，左臂搭在腿上，没有包扎，只是用右手攥着袖口压着伤口。

    叶默从腰间包袱里摸出一颗晶核，递过去。

    “含嘴里，能回点。”

    顾雅轩顿了一下，接过来。

    含进去之后，伤口的渗血过了一分钟开始放缓，不再往外涌。她低头看了眼袖子上的血迹，没说谢，只是把攥袖口的手松开了。

    “你怎么跑这边来的？”叶默问。

    顾雅轩的语气很平。“从城南入口进来，一路往里推。双臂的一阶怪物还应付得过来，六臂的就……”她顿了一下，“打不了。”

    “打了多久？”

    “四个小时左右。”

    叶默低头看了眼她手环上的数字。

    5。

    四个小时，五分。

    他没接话，顾雅轩也没解释。两个人都清楚这个数字说明了什么。

    “我知道我现在的实力进不了这种战场。”顾雅轩把这句话说得很直，没有绕弯子，“本来想多撑一撑，能多拿几分是几分。但碰到那只魔猿……”

    她没说被打飞出去这件事。没必要说，叶默亲眼看见的。

    “底线是多少？”叶默问。

    顾雅轩抬头看他。

    “后三名会被淘汰，”她说，“我是坤龙区巡防司派过来的，走了这一趟资格考，要是垫底回去……”

    她说到这里停了。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但已经够清楚了。坤龙区是她争来的机会，能出贫民区参加这个级别的考核不容易，回去之后怎么交代，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

    叶默扫了她一眼。

    眼圈红了，但没掉下来，她用力撑着，下巴绷得很直。

    “你现在多少分？”她先开口，岔开了，“你这么强，三四百分了吧？”

    叶默把手环亮出来。

    2150。

    顾雅轩盯着那个数字，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又盯了三秒，低头看了眼自己手环。

    5。

    “两千一百五……”她把这四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声音稳了一半，破了一半。

    2150对5。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圈更红了，眼泪没忍住，顺着眼角往下走了一道，她没抬手去擦，就那么坐着，声音压得很低。

    “我为什么这么废……”

    不是质问，也不是哭腔，就是一句从喉咙里漏出来的话，带着几年积攒下来的某种东西。

    叶默张了张口。

    【叮！消耗100点杀戮值，检测到好感度事件！帮助顾雅轩在考核中取得有效名次，将大幅提升其对宿主的好感度！】

    他闭上嘴，重新算了一遍。

    顾雅轩的好感度现在是多少来着？他记得不多，但只要拉满，系统反馈给他的属性加成按以往规律估算，少说又是一大笔。

    而且他反正还要继续杀怪，多带一个人……顶多就是跑慢几步的事，她自己解决不了的他顺手处理了，积分算她头上，皆大欢喜。

    成本趋近于零，收益实打实。

    不带白不带。

    叶默站起来，在顾雅轩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别哭了，丢人。”

    顾雅轩猛地抬头瞪他。

    叶默已经把腰间的包袱往上提了提，冲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跟说今晚吃什么一个调。

    “跟着你哥走，哥带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