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辆车载三到五名候选人，按照分配好的区域送往连云市外围的四十三个入口。
叶默分到的是西区主路。
车上就他一个人。
开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士兵，全程握着方向盘没吭过一个字。
叶默试着跟他搭了两句话，对方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路面，耳朵跟塞了水泥一样，压根不带搭理他叶默的。
叶默也就不说了。
车在西区主路入口停下。
士兵踩了脚刹车，扭头看了叶默一眼。
就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翻译过来大概是——兄弟保重，我先走了。
叶默刚把一只脚踏出车门，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士兵的脚已经从刹车挪到了油门上。
轮胎打滑的声音尖锐刺耳，运兵车蹿出去五十米远，车屁股一甩拐进了岔路，头都没回。
尾灯在夜色里晃了两下，消失了。
叶默站在入口，看着那两个远去的红点，耸了耸肩。
“我有这么吓人吗？”
没人回答他。
入口往里，是连云市西区主路。六车道的柏油马路从脚下延伸进去，路灯全灭了，两侧的建筑黑压压一片。
叶默双手插兜，迈步往里走。
出发前，常明塞给他一份连云市的战场简报。叶默在车上翻了一遍，关键信息记了个七七八八。
连云市的深渊裂缝位于城市东南方向百里外，编号“多臂深渊”。
从这条裂缝里爬出来的怪物，都被成为多臂怪物。
这玩意儿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手臂多，长几条胳膊就代表什么级别。
两条手臂对应一阶怪物，四条臂对应二级初期，六条臂二级中期，八条臂二级后期，十条臂二级巅峰，再往上就是三级。
越往城市深处走，遇到的多臂怪物等级越高。
四星级危险度战场。
叶默走了大概两百米，环境的变化就出来了。
路面龟裂，有几段直接塌了半边，露出底下黑不拉几的管道。
两侧的商铺全是废墟，卷闸门被撕开一半挂在那里，玻璃碎了满地。
一辆面包车翻倒在路中间，底盘朝天，四个轮子只剩两个。
墙壁上一道一道的爪痕，最深的有两指宽，把砖头都刨出来了。
空气里有股腥味，不是浓，但这味道走到哪都甩不掉。
标准的废城景观。
叶默左右扫了两眼，继续走。
脚步没变，速度没变，姿态也没变——双手插兜，溜达。
前方五十米。
感知捕捉到一股气息。
从右侧一栋坍塌了半边的超市里冲出来的。
速度很快，落地声沉闷，四个着力点。
叶默停下脚步。
那东西从超市的破墙里钻出来，落在马路中间。
这是一只体长三米出头的深渊怪物。
通体火红色的甲壳，表面有不规则的黑色纹路。头部狭长，没有眼睛，嘴部是一个圆形的孔洞，往外翻着三圈密密麻麻的獠牙，跟七鳃鳗嘴放大十倍的效果差不多。
四条手臂。
每一条都是镰刀形的，弯曲的弧度很大，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四臂虫魔。
二级初期。
这玩意儿落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把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叶默，嘴里的獠牙一圈一圈地蠕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是兴奋的声音！
在它的感知里，一个活人大半夜在它地盘上散步，这跟外卖自己送上门没区别。
叶默也打量着它。
然后点了点头。
没错，他也觉得这是外卖。
四臂虫魔先出手。
左侧两条镰刀臂同时挥出，一高一低，交叉斩向叶默面门和腰腹。
速度不慢，二级初期的出招水准，搁在贫民区那种低级战场足够横着走。
叶默一步踏出。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
身形拔高，这么一冲，直接跳到了虫魔头顶。
两道镰刀臂从他原来站的位置交叉划过，切开了空气。
叶默右拳落下。
没有武技，没有光芒。
一拳砸在虫魔的头壳正中。
头壳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
整个脑袋从中间往四周炸开，红色的甲壳碎片和里面黑绿色的浆液飞溅出去三四米。
虫魔剩下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四条镰刀臂无力地垂下来，整个躯体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