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人挤在西北角那片越来越小的灯光下，全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两只恐魔从黑暗中扑出来，然后一道光柱同时洞穿了它们的身体，前后不到一秒钟。
连尸体都没留下。
黑雾蒸发得干干净净，地上只剩两小片焦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而制造这一切的人，正站在灯光和黑暗的交界线上，身后三米高的光耀法相还没消散，通体白光将叶默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沉默了好久之后，陆羽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他靠在墙上，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喉咙。
“光耀法相。”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确认所有人都在听，才继续说下去。
“光耀拳炉火纯青境界的标志。整个北海市巡防系统，从建制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光耀拳达到过这个境界。一个都没有。”
郭不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插嘴。
“我入行十二年，听说过的几个炉火纯青级武者——最年轻的一位，省巡防总局的副局长，五十三岁突破的。”
陆羽停了一下。
“叶默，二十五岁。”
这句话说完，陆羽自己沉默了。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半个小时前，在那辆柴油货车旁边，叶默还是大圆满。
半个小时。
从大圆满到炉火纯青，半个小时。
这话他没说出口。
说出来，他怕自己疯。
叶默没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两只恐魔的杀戮值到账。
【叮！恭喜宿主击杀了二阶恐魔两只，获得杀戮值1000点！】
1000点。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杀戮值累计2200点。
数字不大，但叶默已经尝到了甜头。恐魔比深渊怪物值钱太多，一只顶五只暗影魔。
他脑子转得快。
孙永强说过外面至少七只恐魔加一只恐魔王。
现在干掉了两只恐魔，那就说，应该还有五只恐魔隐藏在这庇护所之中。
全部清掉的话……
叶默低头看了一眼赵啸天。
赵啸天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哐哐流血。
不得不说，这赵公子气血可以，一激动这血就止不住的往外流。
“是一个当诱饵的好苗子！”
“走，换个方向。”
叶默一把拎起赵啸天的后领，像拖麻袋一样把人拽到庇护所另一侧的黑暗边缘。
赵啸天的脸在地上蹭了两米远才被提起来，鼻血和灰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你说把我当成诱饵，是正把我当本人整啊！
“叶默你特么……”
不等赵公子喊出来话，就被叶默一巴掌下去干懵圈了，
叶默把他往前一推，冲着黑暗大声吆喝。
“新出炉的二级武者！血还是热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赵啸天整个人都麻了。
他想哭，但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眼泪挤不出来。
他想骂，但上一个骂叶默的人，哦，就是他自己，蛋碎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遭这种罪。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也过去了！
黑暗深处，安安静静。
一只恐魔都没出来。
“啧，不上当啊！”
叶默皱了皱眉。
他能感知到黑暗深处有气息波动，恐魔还在，没走，就是不上钩。
这帮东西有一定的智商。
刚才那两只同类是怎么死的，它们看得一清二楚。
一道光柱同时贯穿两具身体，连惨叫声都没完整发出来就蒸发了，换谁谁也不敢往前凑。
叶默等了半分钟，确认了一件事。
恐魔们选择了拖延。
不攻击，不靠近，就窝在黑暗里，用能量场持续消耗庇护所的电能。
反正灯会灭，灯灭了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它们在等。
这比硬冲更麻烦。
叶默回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盏白炽灯——灯光又暗了一个档次，照明范围已经缩到不足二十平米，边缘处的光线肉眼可见地在退缩。
孙永强说最多半个小时，现在又过了五六分钟。
时间不等人。
叶默松开赵啸天。
赵啸天像被扔掉的破抹布一样瘫在地上，疯狂地往灯光下面爬，离黑暗越远越好。
叶默没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