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带着那几百号人出了太行山南麓,在官道旁的一处破旧驿站分了手。
萧念骑着黑云折向青石岭的方向,江望舒带着人往江北方向走。
秋分就在明天。
半月以来,太行山深处发生的事情对外界毫无波澜。
但大夏国却经历了一场足以动摇根基的惨败,甲午黄海海战,大夏水师主力与倭寇联合舰队正面交锋,大夏损失舰船七艘,官兵阵亡近两千人。
消息传回京都的时候,满朝文武噤声,民间则是一片惶惶。
茶馆里有人在说“洋人来了怎么办”,有人在骂“朝廷那些人都是废物”,还有些人在讨论,这次大夏又准备割多少地,赔多少钱?
密州城表面上还算平静,但街面上巡逻的衙役比往常多了三倍,城门查验得也比往日更严。
萧念骑着黑云穿过密州城外的官道,拐上一条通往青石岭的山路时,秋日的夕阳正好落在山脊线上。
萧念向上看了一眼,感慨挺深:叶熏梅和石君昊在一起后,他在青石岭的千米瀑布盘坐了近一个月,最终还是没有得出结论。
叶敬棠那时候找到自己,几天的劝导才勉强让他在失落中走出。
萧念看了看他那满是皱纹的双手,自嘲地摇了摇头:
即使再难过的事情,只要过去了很久,都变成平常了。
青石岭不高,半山腰处有一座灰扑扑的石亭,叫做‘风雨亭’,亭柱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石桌的边角已经风化剥落,亭柱侧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萧”字。
那是他十四岁那年刚来这里和叶敬棠一起刻的,那时候的叶,可是真把他当儿子看待,叶真心想萧念成为他的女婿。
萧念下了黑云,准备这段路慢慢走上去,也正好看看自己的来时路。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萧念来到了亭子,此时有一个人早早在那里等着……
亭子里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背对着他。
那人身形高瘦,背脊挺直,双手负在身后,两鬓间有了几根白发。
听见拐杖声,他转过身来。
萧念看见了叶敬棠的脸。
十几年不见,那张方脸添了许多皱纹,鬓角白了,下颌蓄着短髯,眼窝比记忆中深陷了不少,但眉眼间那股熟悉的稳重还在。
叶敬棠看着面前这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头,双眼在萧念脸上停了很久,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干哑问道:“你……真是小念?”
萧念站在石亭外面的台阶上,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佝偻的脊背被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叶叔叔,我是,您最近身体还好嘛?”
叶敬棠的眼眶瞬间红了,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抓住萧念的肩膀。
他盯着萧念的脸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终于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比我还老了,而且这……也不是你的身体啊!”
“这个说来话长。“萧念拍开他的手,走进石亭里,在石桌旁边坐下,“你坐。“
叶敬棠深吸了两口气才平复下来,在对面坐下。
“我是听天明说的那句‘龙掌映星河,萧门伴叶禾’才知道你可能还活着,可是听到他对你的描述又不敢直接相认,才约在这里。”
“你知道李家现在正在撮合你家天明嘛?你知不知道这事?“
“我知道。我让老二去接近李家的,为的是查一件事。”
叶敬棠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这是萧念要的表情。
“什么事?“
“你当年死在昆仑山的真正原因。“
萧念沉默了一会儿。
叶敬棠继续说下去:“你出事之后,我托人查了半年。明面上的说法是你突破破限武帝失败、身陨昆仑,但我不信。”
“你二十五岁破限境,大夏几百年来独一份,怎么会突然就死在那种地方?后来我查到,你进昆仑山之前,李家派人跟山下的猎户打听过你的行踪。你说巧不巧,你前脚进山,后脚就有一队穿域外服饰的人跟了进去。“
他顿了顿:“李家不是主谋,但他们肯定知情。所以我让老二接近李家那丫头,不是为了结亲,是为了找证据。“
萧念看着石桌上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天我进山,确实遭到了围攻。前后一共十七个人,都是域外的高手,其中三人是魔法师,还有一些倭寇,剩下的是……”
萧念顿了顿,“镇玄司的人。”
叶敬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夏,果然也参与了。”
镇玄司,这个机构是大夏千龙年间便设下的一处鬼衙门!大夏的皇帝,知道这块土地已落后于域外,为防止他人造反,便明面上闭关锁国,暗地里却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