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从裂缝中爬出来时,冰帝看到陆仁依然站在原地,伊莱克斯的虚影依旧负手而立,两人都没有任何出手的痕迹。
“是你们动的手?!”
冰帝有些恼怒地质问,在她看来,刚才冰层破裂得实在太及时了。
时机精准到毫厘,甚至连她这位极北天王都没能提前发现,就只有可能是陆仁那位神级老师出手了。
她盯着伊莱克斯,眼中满是愤懑。
“我们可没动过。”陆仁依旧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去吧,你可以再试一次,能不能杀得了他,这次就知道了。”
伊莱克斯站在陆仁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他微微眯起双眸,表情变得有些动容。
伊莱克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冰帝尤豫了一下。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俩人类一定在搞鬼。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伊莱克斯刚才确实没有出手。
她再次转向天梦冰蚕,这次不再尤豫试探,而是直接下杀手!
尾钩划破空气,裹挟着近四十万年修为的全力一击,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冰山劈成两半。
然后她又摔进了冰层裂缝中。
这一次不是裂缝的问题,是她的脚莫明其妙地打滑了。
冰碧帝皇蝎的脚能在万年冰层上如履平地,从来不会有“打滑”这种情况。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脚底的那块冰面光滑得象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所有摩擦力。
等冰帝再次从裂缝中爬出来时,她站在裂缝边缘,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只缩成一团的金色蚕宝宝虚影。
她的目光变了,不再有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很显然,冰帝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第一次是巧,第二次————还能是巧合吗?
“还想杀他么?”
陆仁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冰帝耳边,语气中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单纯的询问。
冰帝深吸一口气,她发现一件事:只要她不动杀心,就不会有事发生。
脚下的冰层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实,脚与冰面的摩擦力也完全正常。
可一旦她真要动手杀天梦冰蚕,总会发生一些怪异的事情,阻止她下手。
比如说冰层破裂,脚底打滑————
这些意外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不足以阻止一位极北天王,但它们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天梦冰蚕牢牢护在其中。
就在冰帝咬着牙还想再试一次时,陆仁出声警告了她:“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若是你坚持不懈——或许,你的天谴,可就要及时到来,打断你杀天梦冰蚕的举动了。”
陆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冰帝的心脏。
“到时候,谁会死,那可说不定了。”
冰帝的身体猛地一僵。
天遣,如今她的修为已近四十万年,距离下一次天遣本来就只剩为数不多的时日。
而此刻,她能清淅地感受到,那股悬挂在头顶的危机感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加速逼近!
那不是她的错觉,属于她的大限,确实被提前了一些。
如果再继续坚持杀天梦冰蚕,或许就在下一秒,天遣就会提前降临!
“我劝你死了这颗心吧。
“9
陆仁瞥了一眼天梦冰蚕。
这只百万年魂兽此刻同样目定口呆,金色的蚕宝宝虚影缩成一团,触须微微颤斗,显然也被刚才那一连串诡异事件给惊呆了。
它在冰帝第一次摔进裂缝时以为是陆仁出手帮了自己,在第二次发生意外时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巧合,到第三次陆仁出言阻止,这让它终于意识到,自己好象被什么远超理解层面的力量保护着。
“另外,我劝你这件事什么都不要告诉你的小主人。”陆仁好心提醒了天梦冰蚕一句,自光扫过不远处已经昏迷过去的霍雨浩,“他若是知道,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想必,你也不想在成长的途中,你的小主人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天梦冰蚕默然不语,过了许久,才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它没有多问,因为它在陆仁说出那句“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时就已经隐隐猜到了真相。
天梦冰蚕活了百万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觉度过————但他见识过的诡异事物比斗罗大陆上的任何人类都多。
有些答案,不需要追问,心里有数就行。
冰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遗撼地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