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按照正常剧情发展,这时候的张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穆恩还没死,张鹏怎么敢出来?
是圣灵教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自己的出现改变了某些原本既定的轨迹?
想到这一点,陆仁的目光变得更加审慎。
他仔细打量着张鹏,从那双浑浊老眼的深处,他没有捕捉到杀意。
对方虽然释放了威压,但那更象是一种试探,却不带有任何杀心。
没有杀心,那他无缘无故跟着自己干什么?
大老远从圣灵教跑到景阳山脉,就为了偷看他?
吃饱了撑的?
尽管判断对方暂时没有敌意,陆仁的双手依然稳稳地保持在准备结印的位置。
面对一个九十五级的超级斗罗,任何一丝放松都可能变成致命的错误。
“很简单,前辈能够隐匿自身的气息,却没有藏住周围环境的变化。”
陆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在寂静的密林中传得很远。
“你的人终究不是一团空气,再加之你所站的那个位置,夜风从你身边吹过的时候,气流会产生扰动。”
“还有你的体重压在树干上,树皮的纹理会因为受力而产生极细微的变形,不仅如此,你的呼吸虽然极浅,但每一次呼吸都会导致周围空气的密度产生一丁点变化,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番话下来,陆仁看似说的很牛————
实际上,他这是在吹牛。
说得那么玄乎,其实真正的原理只有一个,他用咒力感知到了张鹏的存在。
咒力是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能量,而张鹏体内蕴含着大量的负面情绪能量。
这股负面能量在陆仁的感知中,就象黑夜里的一团篝火,再微弱也无法完全隐藏。
至于什么空气流动、树皮变形,都是他随口编的,反正张鹏又不懂咒力,随便编几句就完事了。
张鹏注视着树下的少年。那张苍老的面孔上,表情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好几次微妙的变化。
这家伙在看到自己的第一时间,没感到任何害怕,甚至还保持着战斗预备的姿态。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让张鹏感到难以置信。
难不成他有对付自己的手段?
张鹏在心中飞速盘算着。
这个念头让张鹏的心情变得更加微妙,对陆仁的赞赏又高了几分。
“好小子。”张鹏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沉稳,但那双老眼中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赞赏,“在老夫的威压下还能面不改色,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在陆仁身上扫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已经踏入天人合一境界了吧?也对,只有天人合一,才能从环境中的细微差异发现老夫的存在。”
陆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双手,暂时解除了准备结印的姿态,动作不紧不慢,象是经过了一番评估之后决定暂时卸下防备。
然后他开口询问:“想必前辈就是大名鼎鼎的蝎虎斗罗,张鹏冕下吧?”
张鹏微微挑起眉毛:“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号?倒是让你见笑了,我的传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怎么,你害怕了么?”
“那倒不会。”陆仁的回答出奇的坦然。他甚至将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姿态放松了下来,“因为冕下根本没害过人,为了保持心中的理念,宁愿去吸魂兽的血来满足自己的修炼须求,也不愿意顺从武魂的邪性去残害他人。”
“这样的人,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张鹏呆住了。
仿佛是冰封百年的心中防线,就这么被一道惊雷轰然击碎,张鹏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光芒,唇上的胡须微微颤斗。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鹏这一生背负了太多,年轻时因为武魂需要吸血来快速提升修为,然后就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扣上了邪魂师的帽子。
更别说后来还遇上了穆恩,然后就这么被莫明其妙揍了一顿————险些被当成真正的邪魂师斩杀。
直到最后,张鹏还是拥抱了添加圣灵教的命运,虽然得到了庇护,却也坐实了旁人眼中邪魂师的名头。
他不是没想过辩解。可是谁会听一个邪魂师辩解?
谁会信一个吸血的魂师说自己从没害过人?
他解释了一辈子,越描越黑,索性就不解释了。
他把所有委屈都压在心底,从不向外人表露,因为他知道表露了也没用。
可眼前这个少年,今天才第一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