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着她的动作算不上轻柔,却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大限度护住她的方式。
直到蒙头的黑布被掀开,眼前恢复光亮,江清辞浑身一软,踉跄半步差点跪倒在地,被宋淮眼疾手快地掺起来。
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贴在她小臂上,烫得吓人。
“没事了。”
她大口喘气。
空气从嗓子眼灌进去,带着灰尘和一点点血腥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男人的五指还圈在她身上,指节上蹭破了皮,血珠正往外渗。
她下意识想挣脱。
只动了一寸,宋淮就察觉了,他当然知道,这女人只要缓过神来,一定不会再像刚刚那么乖巧地任他抱着了。
“自己能走吗?”
“可以。”
他慢慢松开手,指腹从她皮肤上滑下去,带过一道温热的触感。
幸亏今天穿了平底鞋和休闲裤,整场冲突下来脚踝没有扭伤。
她站稳之后抓住了自己的手机,惊魂未定。
宋淮没有多问她住在哪,也不说送她回酒店,直接拦下车,报出了她入住酒店的名字。
江清辞靠在窗边没说话。她知道,宋淮能这么及时赶来救下自己,定然是一路跟在她身后来了楚城。
也许是从她踏上动车那一刻,或者从她进酒店那一刻。她不知道他跟了多久,可她现在没力气计较了。
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屏幕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肩与肩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刷开房门,她走进去,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好几口。
“身上有没有受伤?”宋淮很自然地跟着她进屋,带上了门。
江清辞摇摇头,神色已经平复下来。
“刚才谢谢你。”
然后就是很直接的逐客令。
“你走吧。”
宋淮凉凉地瞥她一眼,没回她的话。
自顾地进卫生间,脱了上衣,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背对着她,抬手就把上衣从头顶拽了下来。
江清辞一愣,没来得及别开眼,已经看见了他后背上横着道淤青。
宋淮拧开水龙头,他弯腰把脸埋进水流里,将自己脸上身上的血渍全都洗干净。
直到水声收束,他直起身,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宋淮,”江清辞的手指在门框上收了一下,“我在跟你说话。”
他转过身。卫生间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他朝她迈近一步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门框边缘的木头。
可他已经压过来了,整个人的阴影罩下来。
水滴从他的下颌线往下滑,顺着喉结的起伏滚落,砸在她锁骨下方的衣襟上。
“今天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都不一定。多危险需要我强调?”
刚经历完性命攸关的危险,她怎么还有胆独自待着?
江清辞下意识紧了紧指尖,“酒店是安全的,我自己住不会有问题。”
“不准。”
“这件事没商量。”
男人的语调相当霸蛮,江清辞突然就耸了,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刚才在巷子里被黑布蒙住头的时候她快吓死了,她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能扛。
要是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间房里,她大概一整夜都要抱着手机到天亮。
“我睡沙发。”
宋淮从卫生间走出去,“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他说到做到。
沙发靠背矮,他腿长,整个人蜷上去的时候膝盖几乎顶到扶手,江清辞暗自叹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在港城时,为了避免陆泽衍的骚扰,他也这样守着她睡沙发。
那时候她心里好像在期待什么,可如今,他的身影与回忆再度重叠,她只觉得自己好梦一场,该醒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被宋玥牵着走。她的话里夹着几层东西,每一层都是挑拨,可还是精准戳中了她。
一个能把她瞒得滴水不漏的人,他真的不会有更多的谎言吗。
救了她又怎样。
骗她和救她,在她心里是两回事,她没法糊涂地把它们混到一起。
可今晚,她也只能让他留下。
宋淮在,她才不会闭上眼就会想起黑布蒙下来那瞬间的窒息。
半夜她被一阵压低的声音惊醒。
隔着门板,阳台那边传来一道克制而愤怒的嗓音,江清辞睁开惺忪睡颜,宋淮在玻璃门外,浑身掩不住的戾气。
“你他妈别让江清辞去做这么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