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嗓音打断了江清辞的思路。
陈言小心翼翼看着她阴沉沉的脸色,“你还好吗?”
她都看见了那些流言蜚语,说得可难听了。
陈言还是在校生,兼职给江清辞做助理,对拍卖行的人情世故并不了解,这回连她的同学都在问她,她跟的那个女拍卖师那么好看,是不是真的很会钓。
“清辞姐,那些流言肯定是假的对吧!!是不是他们污蔑你,太过分了!!”
陈言一脸义正言辞,可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瞅着她看,像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痕迹来。
那神情江清辞太熟悉了。
讲着肯定的话,又盯着人看,陈言想确证什么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想来那套言辞,也让这个平常与她很亲近的小女孩产生了怀疑。
怀疑她是不自尊自爱,甚至是破坏人感情的坏女人。
她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疲惫感。
拍拍陈言的肩膀,没说话。
顶楼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紧闭了一整个下午。
答谢宴筹备会,从拍品甄选、活动流程到品牌宣发,每一项都严苛到令人窒息。
毕竟是一年一度的最高规格答谢宴,每一个部门都担不起半点闪失。
江清辞的位置仍在前排。
发言不多,每句都在点上。
会议推进至最核心的人员安排阶段时,厚重的双开门才被推开。
江琳姗姗来迟,径直在大总身旁的空位落座。
她一身白色真丝风衣,腕上的皮质表盘折出冷光,处处都昭示着她很贵气,很奢华。
最招摇的,莫过于她颈间那颗被陆泽衍拍下的红宝石赤诚之心。
大总面色不改地给她腾了腾座位,“关于这次宴会最重要的拍卖环节,高层这边开了个碰头会,综合考量下来,最后的决定启用新面孔,将主会场交给江琳小姐来主持。”
果然来了。
江清辞在心里冷哂。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死寂。
江琳适时地弯起唇角,指尖刻意抚过锁骨间的红宝石,声音娇软无害,“姐姐,我知道这五年一直是你挑大梁,太辛苦了。可是拍卖行也不能总靠你一个人撑着,总要给新人一点机会,对吗?”
江清辞指节微曲,转动着手里的勃朗峰钢笔。
这个房间里,主位上那几个人,是资本的影子,是利益的代言。
像她这样一步步踩着台阶走上来的人,连够到被看见的门槛都用了很长时间。
而现在,资本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将她换掉。
“嗒。”
钢笔停住,笔帽轻轻磕在实木桌面上。
“没问题。”
江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笃定清晰,“我愿意交棒。”
“如果答谢宴不需要我,我甚至可以不出现在会场。”
江琳一怔。
最近江清辞的较劲和反骨拍卖行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都看热闹地等她掀桌。
没想到她这副如此爽快的态度,所有人突然无所适从。
“大总,这不行啊,新加坡林太她只认江清辞,这场好不容易说动她拿出乾隆洋彩转心瓶,不是清辞主槌,你让我怎么交代?”
“我这边宣德炉阶梯有七层,临场复杂得很,不是新手能掌握的,要是搞砸了他以后不合作怎么办?”
大客户部的两个经理先憋不住话抗议,倒不是对江清辞多/维护。
只是,江清辞是拍卖行不折不扣的大动脉,她的作用何止拍卖,多少难啃的单子都是她陪着前段一起谈下来的。
涉及到各方利益,谁都不愿意冒险。
大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从容。
“我知道,所以这次的总导演交给清辞,由你会在幕后全程协助。所有关键信息都会提前同步给江琳,现场也有耳麦实时沟通——”
“同步?”
“竞价现场的反应是按秒计算的。对手一个眼神、一次犹豫、一次假动作举牌,零点几秒内决定要不要跟。这种判断力你让后台怎么同步?”
众说纷纭的时候,江琳的脸色已经黑到底了。
但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后悔今天没让陆泽衍派人陪她来。
“各位是在质疑高层的决定吗?”大总恼羞成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谁都听得出来那股压不住的焦躁。
“我不是针对江琳小姐。但这个环节,换人就是换命。去年的成交额是八千两百万,今年要是掉下来……”
江清辞向后靠上椅背,悠然地叠起双腿。
明明是一个极度放松的姿态,却被她做得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