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来兴师问罪?好一个白眼狼,还敢带律师,把我们江家的脸都丢尽了才甘心吗?!”
“坐下。”
江启安不动神色沉声,“女儿回家,你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
江母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江清辞倒是觉得好笑。
任这母女欺辱了她几年,这会,想起来亲亲热热地叫她女儿。
“沈律师,久仰大名。”
江启安面上挂笑,和沈宴点到即止地握手。
他目光与宋淮相碰,对方没有任何问候的意思,他却仍旧和煦以对。
“都坐吧。”
商贾最擅长周旋,即使面对敌人也能笑脸相迎。
他语气温和,“清辞,你也坐。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个地步,让外人看笑话。”
江清辞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并不打算接他的寒暄。
“江先生。”
“还是直接聊重点吧。”
“江琳的犯罪证据在我手上。答应我的条件,我撤案,这份证据交给你们,不会有备份,这件事我也不会再追究。”
沈宴适时补充,“根据目前收集到的资料来看,江琳小姐涉嫌欺骗他人吸毒罪,故意伤害罪,强奸罪的犯罪预备。”
他顿了顿,锐利眸光转向江琳,“数罪并罚带来的后果,想必江琳小姐自己已经查过了吧?”
江琳呼吸猛然一窒,被看穿的窘迫和耻辱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更紧地抓住江母,“妈…我…”
面对江清辞完全不讲情面的态度,江启安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纹慢慢收平。
旋即,笑容敛起,“你要跟我什么条件?”
“江家和我,解除收养关系。”江清辞回答得毫不犹豫。
江启安脸上无波无澜,戾气却丝丝缕缕从他的神色往外渗。
想过她的条件,比如不再给江琳铺路,退婚,唯独没想过她直接要断亲,真是胆子肥了。
“疯了吗江清辞?你有什么资格……”江母仍旧忍不住开腔,被江启安极有压迫感的声音覆盖过去。
“清辞,江家养你二十年,难道就换来你的忘恩负义吗。”
忘恩负义四个字被他咬得极为重,一阵酸楚猛然涌上江清辞的鼻尖。
正是为了报答恩义,这些年她牺牲尊严,前程,在江家忍气吞声,有求必应,予取予求。
结果呢?
仍是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将她压在忘恩负义四个字之下。
宋淮视线落在她下意识拢紧的指尖,大致猜到这些年,她在江家究竟遭受着什么样的精神压迫。
“江琳小姐,你在被找回来之前,成绩吊尾,高中辍学,没错吧?”
宋淮慢悠悠地掀眼,震慑的眼神直接将江琳定在原地。
“回江家后,却能在四年内拿下了商学和艺术学双学位,发表了十多篇核心期刊论文。研究方向偏偏都是清辞的毕设和课设延伸。”
“拿自己的学术成果给你们女儿贴金,是她忘恩负义还是有人贪婪无度,江先生不清楚?”
江琳懵了。
这番话简直是将小偷两个字直接印在她的脸色。
江清辞的错愕不比江琳少,泪腺像被摁了一把,又酸又热。
她最隐秘不宣的委屈就这样被宋淮一语道破。
比起冷眼,打击,她最爱惜又可惜的,就是自己辛苦长出的一身羽毛,全都披在了江琳身上,她其实早就不欠江家任何。
她深呼吸,瞬间找回了自己的底气,“江先生,不必拿亲情说事。”
“从您亲手将那份养育了我二十年的账单摆到我面前开始,我们,就不再是一家人。”
“之前帮江琳的事算利息。江家抚养我付出的八百万。我会分毫不差还给您。”
“此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和江家再没有关系。”
话落,一阵死寂在偌大客厅蔓延。
沈宴公文包里拿出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江先生,江太太,既然江小姐已经表明了意愿,不如就事论事。这是一份拟好的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以及资产赠与返还清单。江小姐愿意偿还你们自收养她以来,所有可量化的抚养开支,一分不少。”
对面几乎不给人喘息空间的节奏,江启安知道,江清辞这是把自己谈判的技巧都用在了他身上。
江启安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我教你的谈判,你就这样报答我?”
“清辞,你以为,你今天能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凭的是什么?”
“你以为你在拍卖行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你以为你这些年结交的人脉,接触到的资源,都是平白无故掉到你头上的吗?”
她分毫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