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乾隆的笑容
,“那不是皇家祭祀祖先的地方?守卫只怕更严。”

    “正因如此,和珅反而不会在那里设伏。”上官婉儿语气笃定,“他不信我们敢闯奉先殿。”

    陈明远苦笑:“那我们到底敢不敢?”

    上官婉儿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映在她半张脸上,明暗分明:“事到如今,你还有退路么?”

    陈明远无言以对。

    他确实没有退路。

    三件信物,他已得其二。第一件是从和珅府邸密室里取出的青铜符节,第二件是在江南织造局找到的白玉璧,而第三件——那块刻着神秘星象图的古玉——就藏在紫禁城奉先殿以东的某个角落里。这是上官婉儿根据丹陛石图纹、钦天监星象录以及和珅府中密信残片综合推演出的唯一可能地点。

    时间只有三天。

    九月十七月圆之夜,便是穿越之门的开启之时。若在那之前无法集齐信物,他们将被永远困在这个时代。

    这不是猜测,而是上官婉儿从历代穿越记录中推算出的铁律:信物不全,归路不启。

    “我们从奉先殿穿过去。”陈明远终于开口,“但不能再走地面。宫墙之上有巡夜侍卫,地面有暗桩,唯一的安全通道是……”

    “房顶。”张雨莲接话。

    四人齐齐抬头,望向这座偏殿的梁架。

    紫禁城的建筑布局极其严谨,殿宇之间多有廊庑相连,屋顶高低错落,若熟悉路径,的确可以沿着屋脊和瓦面行走,避开地面巡逻。但这样做风险极大——一旦失足,不仅会惊动侍卫,更可能直接摔死。

    “我来带路。”林翠翠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我在宫里住过三个月,哪座殿的屋脊能走、哪座不能,我记得比你们都清楚。”

    陈明远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那时的林翠翠是乾隆身边最得宠的妃子,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像现在这样,衣衫褴褛地在紫禁城的屋顶上仓皇逃命?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林翠翠察觉到他目光中的怜悯,语气微微一硬,“是我自己选的路,不后悔。”

    “我知道。”陈明远轻声说。

    林翠翠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四人稍作休整,林翠翠率先攀上横梁,用匕首撬开屋顶的一块瓦片,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月光从缺口倾泻而下,将整座偏殿照得如同舞台。

    “我先上,确认安全后你们再跟。”林翠翠说完,双手撑住房梁,一个翻身便跃上了屋顶。

    陈明远紧随其后,臂上的刀伤在用力时撕裂般的疼,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爬了上去。

    紧接着是张雨莲,她腰上有伤,动作慢了许多,每爬一步都要停一瞬,额上冷汗涔涔。上官婉儿在下方托了她一把,最后一个翻上屋顶。

    四人在屋脊上伏低身形,匍匐前进。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陈明远趴在琉璃瓦上,手心全是汗。脚下是数百年的古老宫殿,头顶是亘古不变的星空,而他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在两个时代之间挣扎求生。

    从高处俯瞰,紫禁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殿宇连绵,宫墙纵横,月光将一切染成青灰色,壮丽而森冷。远处,午门的城楼如同一只猛禽展开双翼,俯瞰着整座皇城。

    林翠翠领着他们沿屋脊向西,越过一座值房,又翻过一道廊庑,前方豁然开朗——奉先殿到了。

    与想象中不同,奉先殿并不巍峨高耸,反而显得低矮沉静,九间殿宇一字排开,殿前设有白石月台,月台两侧各有一尊铜鹤,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殿内黑灯瞎火,看不出有人值守的迹象。

    但林翠翠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她压低声音,“奉先殿是皇家祭祀重地,每夜至少有两队侍卫轮值守夜,不可能一盏灯都没有。”

    上官婉儿也察觉到了异样:“这是请君入瓮。”

    “可我们必须从这儿过去。”陈明远望着前方的殿宇,“没有第二条路了。”

    四人沉默片刻,陈明远咬牙做了决定:“我先进去探路。你们在屋顶等着,若一炷香后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原路返回,另寻出路。”

    “不行。”林翠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要去一起去。”

    “翠翠——”

    “陈明远,你是不是当我还是那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弱女子?”林翠翠直视他的眼睛,目光灼灼,“我说了,是我自己选的路,无论生死,我都要自己走完。”

    陈明远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张雨莲和上官婉儿都没有开口,但她们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们不会留在这里等。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好。一起走。”

    四个人从屋脊上滑下,无声无息地落在月台上。脚下的白石地面冰凉刺骨,耳畔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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