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这几天林翠翠的悉心照料起了作用,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已经能正常活动了。
“我没问题。”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四块铜牌,分发给每个人:“这是和珅给的工部通行腰牌,只能用到亥时。亥时之后,腰牌会失效,我们只能靠自己。”
她把地图上昭仁殿的位置最后看了一眼,然后折好,贴身收起。
“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拿到信物后,所有人必须在子时之前撤出紫禁城。如果有人掉队——”
她停顿了一下。
“没有人会掉队。”陈明远说。
四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残阳沉入了地平线。
今晚没有月亮。
但明天晚上,月亮会升起来——又圆又亮,照亮那座九重宫阙,也照亮四个人的命运。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说话的同一时刻,高庸已经站在了养心殿的东暖阁外。
乾隆皇帝正在灯下批阅奏折,听完高庸的密报后,他放下朱笔,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动了御案上的宣纸。
“八月十四……”乾隆喃喃自语,“他们倒是挑了个好日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画中是一个女子的背影,站在一片桂花林中,衣袂飘飘,正要回眸。
那是三年前,他命宫廷画师根据记忆画下的。画中的女子,眉目之间,与林翠翠有七分相似。
“传旨,”乾隆的声音忽然变得威严而冷漠,“今晚昭仁殿的守卫,全部换成粘杆处的人。没有朕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昭仁殿五十步之内。”
高庸心中一凛,叩首领命。
但他刚要转身离去,乾隆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乾隆的目光落在画中女子的背影上,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一片落叶。
“如果那个叫林翠翠的女子……真的来了。不要伤她。”
高庸愣了愣,随即低头:“奴才遵旨。”
他退出东暖阁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因为他知道,这道口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夜昭仁殿外的刀光剑影中,粘杆处的人只能对三个人出手。
而对第四个人,他们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
这意味着,那个叫林翠翠的女子,不是猎物。
她是皇帝的饵。
而饵,从来都是最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