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她没有去拂,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明远。
“你怕吗?”她忽然问。
“怕什么?”
“怕明天。”
陈明远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月光本身。
“怕。”他说,声音很低,“但怕也得去。”
林翠翠也笑了。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月亮升得更高了,银色的光洒在院中的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银。
“早点休息。”陈明远终于说,“明天会很漫长。”
“嗯。”
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林翠翠。”
“嗯?”
“如果明天……”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明天出了什么意外,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陈明远没有回头。他的背影站在月光里,肩线绷得很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先保护好自己。”他说,“信物可以再找,机会可以再等。但你只有一次。”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林翠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月亮在她的头顶静静地亮着,圆满得近乎不真实。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月亮,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咚。咚。咚。
三更天了。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不到二十个时辰。
而在这场棋局的终盘里,每一个人都在走向自己的命运——有人走向真相,有人走向抉择,有人走向一个准备了二十年的谜底。
乾隆五十四年的这个七月,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