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塞外风光
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现代敲过键盘、握过方向盘,在这里拉过弓、持过剑、挡过箭,“如果没有你们,我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我会变成这个时代里的一个幽灵,活着,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张雨莲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从医,知道眼泪对伤口没有好处。

    “所以你对我们好,是因为你需要我们?”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一开始是。”陈明远没有骗她,“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发现,当你们三个都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再想‘回家’的事了。”

    这句话的分量,只有他们四个能懂。

    张雨莲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坚硬而滚烫。

    “陈明远,你知道吗,你昏迷的那四天,我们三个轮流守着你。婉儿给你调药,翠翠给你按摩,我给你念书——念的是那本随军医书,从头念到尾,念到嗓子哑了就用气声念。”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们谁都没有说,但我们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你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会死。”

    “你差点死了!”张雨莲的声音忽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像是怕惊动远处的哨兵,“你不明白吗?你不属于这里!你的伤口会感染,你的药会用完,你的那些现代的东西会一件一件失效——然后呢?然后你就跟我们一样了。变成一个普通的、会生病的、会死的清朝人!”

    陈明远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但力道很稳。

    “那就变成一个清朝人。”他说。

    张雨莲愣住了。

    “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陈明远望着月亮,目光像是穿过了月亮、穿过了时间、穿过了三百年的距离,“我梦见我回到了现代,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发现我不记得你们的脸了。我记得有上官婉儿、林翠翠、张雨莲这三个名字,但我记不清你们长什么样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种恐惧,比被箭射中还要疼一万倍。”

    张雨莲终于哭了。她哭得无声无息,眼泪顺着脸颊滴在陈明远的手背上,温热的。

    “所以你要留下来?”她问。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留下来。”陈明远诚实地说,“我不知道那个送我来的力量会不会在某一天把我拽回去。但在我还在这里的每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

    “在我还在这里的每一天,我想好好地、认真地,和你们一起活着。”

    同一时刻,乾隆的御帐中灯火通明。

    “你是说,那四人……有问题?”

    乾隆坐在龙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林翠翠在围场晚宴上戴过的那枚。刺客事件后,他命人秘密搜查了四人居住的帐篷,找到了几样说不清来历的物件。其中这枚玉佩的玉质,连内务府的老工匠都未曾见过,说是“非和田、非岫岩、非南阳,玉质之细腻,前所未有”。

    和珅垂手而立,面色恭敬。

    “回皇上,臣并非说他们有问题,只是……陈明远随身携带的那些器物,实在匪夷所思。臣请教过工部的老匠人,无人识得那铜管子的机关原理。还有那枚奇形刀具,钢质之纯,当世无双。至于上官姑娘那些戏法……”

    “你说那些是戏法?”乾隆挑眉。

    “臣不敢妄断。”和珅斟酌着措辞,“但上官姑娘演示的制冰之法、阻燃之术,臣暗中查过,确有古法可循。硝石制冰见于《淮南万毕术》,白矾阻燃见于《武经总要》。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东西,寻常人即便知道,也不会用得那般……那般精准。”和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臣观上官婉儿行事,不像是读过几本杂书便能做到的。她对物质特性的理解,对数量比例的把握,甚至胜过工部的专业工匠。还有那张雨莲,对医理的理解之深,随军御医赵炳南私下对臣说,此女之才,胜过太医院半数医正。”

    乾隆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他们不是寻常人?”

    “臣是说,”和珅顿了顿,“他们也许是高人。但高人的来路,未必清白。”

    乾隆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手中的玉佩上。月光透过帐顶的天窗洒进来,玉佩在烛火与月光的交织中泛出一种奇异的光泽——那不是这个时代任何一座玉矿能产出的质感。

    他想起了林翠翠在晚宴上跳舞时的眼神。那个姑娘跳舞时,目光总是越过他,看向某个他够不到的方向。

    “继续盯着他们。”乾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不要打草惊蛇。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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