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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个意思。”上官婉儿从腰间解下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开在小几上,“我问过当日负责清理战场的士兵,他们说那片区域还没有彻底搜查,因为靠近一处断崖,地形复杂,和珅打算明日天亮后再派人下去。”
“那就是说——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对。”上官婉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这里到战场遗址,大约三里路。月圆之夜,光线足够。如果快的话,一个时辰能往返。”
张雨莲合上医书,站了起来:“我也去。如果东西掉在断崖附近,需要有人用绳子固定。我在现代攀过岩。”
“你留在这里照顾明远。”上官婉儿摇头。
“他现在的伤势,不需要时刻看护。”张雨莲的语气出奇地坚定,“而且,那东西是因为我才丢的。”
陈明远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去。”他说,“我的伤已经不影响走动。”
“你疯了?”上官婉儿皱眉,“你的伤口还没拆线——”
“如果和珅的人先找到那个罐子,我们四个人的下场,比死还惨。”陈明远掀开被子,慢慢坐起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走。”
子时三刻,营地已经沉入了最深沉的寂静。
守夜的士兵抱着长矛在篝火旁打盹,更夫敲着梆子从营门走过,声音慵懒而机械。没有人注意到,营地东北角的围栏被轻轻拨开了一个缺口。
四条人影鱼贯而出,消失在月光下的草海里。
林翠翠走在最前面,她的夜行能力在四人中是最好的——这些年在宫中习武,练就了一身在黑暗中无声移动的本事。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紧身衣,头发用布条缠紧,腰间挂着一柄从侍卫营“借”来的短刀。
“前方五十步有巡逻队。”她忽然停下,举起右手。
四人立刻伏低身体,躲进了一片及腰高的草丛中。片刻后,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从不远处经过,隐约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和大人也真是的,大半夜还要巡山……”
“嘘,小声点,听说刺客还有余党没抓干净。”
“什么刺客,我看就是和大人想在皇上面前邀功……”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上官婉儿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她侧脸的轮廓,像是一幅工笔画。她的目光扫过四周,低声说:“和珅加派了夜巡,说明他对那个东西非常在意。”
“或者说,他对我们非常在意。”陈明远咬着牙站起身,胸口的伤在隐隐作痛,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继续走。”
四人穿过一片稀疏的白桦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缓坡,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溪谷,三日前的战场就在溪谷对面。月光下,还能看见折断的箭矢、碎裂的盾牌和暗色的血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
“东西大概掉在那一带。”上官婉儿指向溪谷东侧的一处断崖,“当时你扑倒雨莲的位置,就在断崖上方的那块巨石旁边。”
四人沿着缓坡小心下行,脚下的碎石不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张雨莲走在陈明远身侧,不动声色地扶着他的手臂,指尖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他在忍着剧痛。
“你不该来的。”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我该。”陈明远简短地回答。
月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溪谷的沙地上交叠在一起。
到了巨石旁,四人分散开来,借着月光仔细搜索。林翠翠趴在地上,用手一寸一寸地摸索着石缝和草丛;上官婉儿检查着巨石周围的每一处凹陷;张雨莲则爬上了巨石顶部,俯瞰着下方断崖的边缘。
陈明远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回忆那日的每一个细节——他扑出去的方向,挎包断裂的角度,东西散落的轨迹……
“应该在西南方向。”他睁开眼,指向断崖边缘的一丛灌木,“我当时面朝西南倒下,东西应该往那个方向飞出去了。”
林翠翠立刻转向那丛灌木,拨开枝条,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找到了——”她话音未落,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在那丛灌木的后面,断崖的边缘,有一片泥土明显被人翻动过。不是自然坍塌,而是——人为挖掘。
而且,挖掘的时间很近。
“你们来看这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四人聚拢到断崖边缘,月光照亮了那片翻动的泥土——大约三尺见方,深度约半尺,像是有人在这里匆忙地挖了什么,又匆忙地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