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都尽量用“海外奇物”或“江湖方术”来解释,但和珅那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不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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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林翠翠咬了咬嘴唇,“我在皇上帐中侍酒的时候,看见了一份密折。是京里送来的,上面有……”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
“有什么?”上官婉儿追问。
“有一个名字。”林翠翠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理藩院侍郎,萨哈勒。”
张雨莲和上官婉儿对视一眼。萨哈勒——那是当今理藩院侍郎,蒙古正黄旗人,在朝中素有“八面玲珑”之称,与和珅、福长安等人都有往来。更重要的是,理藩院掌管蒙古、西藏等边疆事务,木兰围场正在其管辖范围内。
“你觉得刺客和他有关?”张雨莲问。
“我不知道。”林翠翠摇头,“但我看见密折上写着‘围场事宜,已悉遵嘱办理’几个字。落款日期是刺客袭击前三天。”
帐中气氛骤然凝重。
上官婉儿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向外看了看。月光如水,巡逻的侍卫刚刚走过去,远处几顶大帐的灯火陆续熄灭,整个营地正在沉入睡眠。
“必须尽快找到陈明远的信物。”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位同伴脸上扫过,“如果刺客背后真有京中权贵,那战场很可能已经被他们搜查过了。信物若是落入他们手中——”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些现代物品,如果被有心人得到并呈到乾隆面前,陈明远就是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的死罪。甚至连他们三个,都脱不了干系。
“我去。”林翠翠忽然站起来。
“你?”张雨莲皱眉,“你一个人——”
“我骑马最快,对战场地形也最熟。”林翠翠的眼神变得坚定,那种天真的少女气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而且……我今晚在皇上面前撒了谎。我说陈明远那些东西都是从广州洋商那里买来的,还编了几个洋商的名字。皇上信了七八分,但和珅没有。我必须抢在他前面找到信物。”
上官婉儿沉吟片刻:“我跟你一起去。我需要勘察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刺客的线索。”
“那陈明远这边——”林翠翠看向张雨莲。
“我来守。”张雨莲说,“你们小心。”
两人点了点头,正要出帐,榻上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低语:
“别……去……”
三人齐齐回头。
陈明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油灯的火苗,像两棵烧红的炭。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危险……别去……”
“你醒了!”张雨莲第一个扑到榻边,手忙脚乱地探他的脉。脉搏依然虚弱,但已经有了稳定的节奏,不再是前几天那种随时会停的飘忽。
陈明远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从张雨莲脸上移到林翠翠身上,又移到上官婉儿身上。他似乎在确认什么——确认她们都还活着,都还完好无损。
然后他用尽力气,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月圆……之前……必须找到……”
“我们会的。”上官婉儿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那些东西,我们替你找回来。”
陈明远摇了摇头,动作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他的手指在榻上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张雨莲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扳指……”他喃喃道,“我……藏在了……一棵枯树下……战场北面……有棵被雷劈过的……”
“扳指?”林翠翠一愣。
他们四个人的信物各不相同——陈明远的是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扳指,林翠翠的是一根发绳,张雨莲的是一枚纽扣,上官婉儿的是一小块电路板残片。这些东西在穿越前不过是日常杂物,但到了这个世界,就成了他们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陈明远曾经隐约透露过,当月圆之夜,这些信物靠近彼此的时候,会……会怎样?他没有说清楚,但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三个人都隐约觉得,这关系到他们能否回到现代。
“雷劈的枯树。”上官婉儿重复了一遍,“记住了。”
陈明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伤势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手指慢慢松开,又陷入了昏睡。
张雨莲替他把被角掖好,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你们去吧。”她说,“我守着他。但丑时之前必须回来,不管找没找到。”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那是乾隆赏赐的御用之物,锋利异常。林翠翠则从帐角拎起一张弓,又摸了摸箭壶里的箭矢,确认数目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