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月下归途
,没有找到。但那片林子已经被禁军封锁了,刺客残余可能还藏在附近,我们不敢深入。”

    林翠翠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明天我再去。我眼力好,白天看得清楚。”

    “不行。”陈明远断然拒绝,“太危险了。刺客的事还没查清楚,那片林子随时可能有埋伏。”

    “可你说过,那东西很重要——”林翠翠急了。

    “再重要也比不上你们的命。”

    这句话说出口,帐内三个人都安静了。

    陈明远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林翠翠脸上移到上官婉儿脸上,又移回来。

    “我的意思是,”他放缓了语气,“既然刺客背后的主使还没抓到,现在去那片林子太冒险。等禁军彻底搜查过之后,再想办法。”

    上官婉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林翠翠咬了咬下唇,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入夜之后,雨又下起来了。

    陈明远躺在榻上,听着雨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布包的边缘。信物丢了——那枚金属徽章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最后几件东西之一,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和符号,是他那个时代某个地点的坐标。而那块玉佩,则是他在这个时代找到的第一条线索。

    两样东西,缺一不可。月圆之夜,将玉佩对着月光,能看到内部镌刻的细小文字——那是他穿越之前,某个同样来自未来的人留下的指引。而金属徽章上的坐标,指向的是下一个线索藏匿的地点。

    如果没有那枚徽章,玉佩上的文字就只是一段没有地址的暗语。

    帐帘被人轻轻掀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陈明远警觉地坐起身,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别动,是我。”

    张雨莲的声音。她走到榻边,放下手中的油灯,昏暗的光芒将帐内照得暖黄一片。她换了身干衣裳,发梢还带着雨水的湿意,脸颊被秋雨冻得有些发白。

    “你怎么来了?”陈明远问。

    “来换药。”张雨莲将一只小瓷盒放在矮几上,打开,里面是她新调配的药膏,散发着苦涩的药草气味,“白天的药只能管四个时辰,夜里得换一次。”

    她说着,伸手去解他胸前的绷带。动作很轻,指尖微凉,隔着绷带的棉布,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轻微颤抖。

    “你在发抖。”

    “淋了雨,有些冷。”她低声说,将解下来的旧绷带放在一旁,仔细查看他胸口的伤口。烛光下,那道箭创已经被缝合,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但没有化脓的迹象。

    “恢复得很好。”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再换三天药,应该就不用再敷了。”

    她挑了些药膏,均匀地涂在伤口上。药膏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凉意渗进去,疼痛缓解了不少。陈明远低头看着她的动作——她的手指修长而稳,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和调配药材留下的。

    “张雨莲。”

    “嗯?”

    “谢谢你。”

    她没有抬头,继续涂药,声音平淡:“你是替我受的伤,我救你是应该的。”

    “不只是为了这个。”陈明远说,“为了……你替我圆谎。为了你冒着风险,用那些……你不该会的东西来救我。”

    张雨莲的手指顿住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毡帐上,交叠在一起。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医书上的东西。”陈明远的声音很低,“你知道的那些……敷在伤口上防止化脓的粉末,缝合用的线,还有……你知道怎么判断伤口有没有感染,知道发热是因为什么。这些东西,这个时代的大夫,不会懂。”

    张雨莲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明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雨声盖过。

    “我小时候,家里来过一个人。”她说,手上继续包扎的动作,没有停,“那人受了很重的伤,被父亲藏在后院的柴房里养了很久。那人教了我很多……这个时代不该知道的东西。”

    陈明远的心跳加速了。

    “那个人后来呢?”

    “走了。”张雨莲将新绷带系好,开始收拾矮几上的瓶瓶罐罐,“走之前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和你一样的人,告诉他,月圆之夜,往北走。’”

    帐内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陈明远看着张雨莲收拾东西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他想问很多问题——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去了哪里?——但他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因为张雨莲说“月圆之夜”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孤独。

    和他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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