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在围场这三天里凭记忆画的,山川河流、营地布局,标注得密密麻麻。
“往南。”她用指尖点着地图上的一条线,“刺客往南撤了。南边是……”
“京城的方向。”陈明远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林翠翠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中的那一抹寒意:
“刺杀皇帝的人,撤退的方向不是往北逃回草原,而是往南——往京城的方向。这意味着什么?”
陈明远沉默了很久。
帐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而悠长,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尖叫。
“意味着。”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刺客不是从草原来的。他们是从京城来的。”
他偏过头,看着林翠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苍白的脸:
“有人在京城里,想要乾隆的命。”
帐外,月亮无声无息地移动着,把那弯残月一点一点地推向西边的天际。
而远处,营地的另一头,和珅的书案上,烛火还亮着。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把刀的精确图样——刀柄的纹路、刀刃的弧度、刀身上那行他看不懂的字母,每一个细节都画得纤毫毕现。
他盯着那行字母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此物非西洋所能造。查。”
笔锋落下,墨迹在烛光下慢慢干涸,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又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