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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穿越者。
这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但四个人都懂了。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上官婉儿最先打破沉默,她站起来,袖子一甩,带起一阵风,把蜡烛吹得晃了晃:“给我三天时间。我手里还有一批明矾和胆矾,足够做一场‘炼金术表演’。和珅要是来看,我就让他看个够——看我是怎么把一块破铜烂铁‘炼’成指南针的。”
“他不会信的。”林翠翠皱眉。
“他不需要信。”上官婉儿回头,嘴角勾起一个带着三分冷意七分狡黠的笑,“他只需要‘无法证明不信’。这个时代的认知边界就是我的盾牌——他能想到的,无非是西域奇技、海外秘术,或者……方士炼丹。无论哪一种,都在这个世界的框架之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明远脸上:“但你要做好准备。他查完之后,要么彻底打消疑虑,要么……更加好奇。而和珅这个人,一旦对什么东西好奇起来,是不死不休的。”
陈明远没说话。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和珅。。历史上的和珅此时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御前侍卫,离权倾朝野还有十几年。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和野心,已经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不够锋利,但已经能看出将来的锋芒。
如果处理不好这个人,他们四个人的秘密,迟早会被一刀剖开。
“还有一个问题。”张雨莲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和残酷,“你的伤,不是普通的箭伤。”
她走到榻边,掀开陈明远胸口的绷带一角。那道伤口狰狞地横亘在锁骨下方,缝合的痕迹歪歪扭扭——是军医的手艺,粗粝但有效。但伤口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蔓延。
“箭头淬过毒。”张雨莲的声音很平,但握着绷带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烈性的见血封喉,是慢性的、会让伤口反复化脓、最后死于败血症的那种。这个时代的人管它叫‘乌头膏’,北方游牧民族常用。”
她抬起头,看着陈明远的眼睛:“军医说,这种毒无解。他们只能‘听天由命’。”
陈明远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嘲笑命运,又像是在庆幸什么。
“你们有办法。”他看着张雨莲,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雨莲咬了咬牙:“我需要高浓度的酒精清洗伤口,需要干净的纱布每天换药三次,还需要……还需要一种药材,叫‘金不换’,学名三七,能化瘀止血。随军药箱里没有,但附近的牧民可能藏得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问题是,我不能明说我要什么。‘三七’这个叫法,在这个时代还没普及——它现在叫‘山漆’,是滇南少数民族用的土药,太医院的御医们根本不信这东西能止血。”
陈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三个人都愣住的话:“那就让他们信。”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不需要偷偷摸摸地找药。你要光明正大地开药方,写明‘山漆三钱,捣末外敷’,然后让御医们来驳你。等他们驳完了,等我的伤口一天天恶化,等所有人都觉得我要死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
“等我‘死而复生’的那一天,他们记住的就不是‘陈明远为什么能活’,而是‘张雨莲的医术通神’。所有的异常,都会被归因到‘这个人医术高明’上。”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翠翠看着陈明远,忽然觉得脊背发凉——不是因为他的话有什么可怕,而是因为他在重伤未愈、高烧刚退的状态下,脑子里依然在飞速地计算着每一步棋,每一个变量,每一种可能。
这个人,太冷静了。
冷静到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当天下午,和珅来了。
他掀帘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那把求生刀,刀身用一块黄绸仔细包好,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嘴角微扬,眼尾上挑,看起来亲切又无害,但陈明远注意到,他的目光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扫过了帐篷里的每一个角落:张雨莲的药箱、上官婉儿手边的瓶瓶罐罐、林翠翠袖中隐约露出的匕首柄。
御前侍卫的职业习惯。
“陈先生醒了?”和珅的语气热络得像老朋友,“皇上听闻先生遇刺受伤,甚是关切,特命下官前来探视。这是上好的高丽参,皇上御赐的。”
他把一个锦盒放在榻边,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陈明远身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