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血色防线
袭陈明远后背的刺客肩头。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被陈明远反手一刀割喉。

    陈明远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林翠翠满是血污的脸。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有一种奇异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在死亡边缘相互托付性命的信任。

    但局势依然危急。

    刀疤刺客见正面久攻不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土丘上剩余的弓箭手不再瞄准御帐,而是将箭头对准了营地中的油罐与柴堆——

    他们要放火烧营。

    “不好!”上官婉儿脸色大变,“张雨莲,马厩!他们要烧马厩!”

    张雨莲已经冲向了马厩方向。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只是一个医学生,一个连解剖青蛙都会手抖的姑娘。但此刻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地奔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马厩起火,战马受惊,整个营地会被踩成肉泥。

    她冲到马厩前时,一支火箭已经钉在了草料堆上。

    火苗“腾”地蹿起。

    张雨莲想都没想,脱下外袍就扑了上去。布料拍打火焰,火星溅在她手臂上,烫出水泡,她咬着牙没有松手。一下,两下,三下——火灭了,但她的衣袖已经烧出几个窟窿,手臂上的皮肤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你疯了!”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是随军御医之子沈怀渊。他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拽住张雨莲往后拖,“不要命了?!”

    “草料不能烧!”张雨莲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马厩一乱,谁都跑不了!”

    沈怀渊怔住了,他看着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子,此刻满身烟灰、手臂烫伤、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他咬了咬牙,转身去牵马:“我把马往外赶,你去找水浸湿布料捂住口鼻,烟太大了!”

    张雨莲点点头,转身时却瞥见马厩角落里有一桶桐油——那是给马车轴润滑用的。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冲着上官婉儿的方向吼道:“上官!东南风!用桐油!”

    上官婉儿听见了。

    她瞬间明白了张雨莲的意思——东南风正劲,如果从东南方向点燃桐油,火焰和浓烟会顺风扑向西北方的刺客,虽然也会波及营地,但能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

    “陈明远!”上官婉儿喊道,“把刺客往西北引!快!”

    陈明远听见了,却没有力气回应。

    他已经砍翻了第五个人,身上添了三道伤口——左肩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后背被箭矢擦过,皮开肉绽;最严重的是右腿,被一名刺客临死前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刀疤刺客看出了他的颓势,狞笑着逼近:“小子,撑不住了吧?”

    陈明远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你试试。”

    他左手探入怀中,摸到了最后一罐防狼喷雾。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用完之后,就真的只能靠刀说话了。

    刀疤刺客举起砍刀——

    “轰!”

    东南方向突然腾起一团火球,浓烟裹挟着刺鼻的桐油味顺风席卷而来。刺客们被呛得眼泪直流,阵型瞬间大乱。马厩方向,沈怀渊已经打开了所有马栏,战马嘶鸣着冲出,但不是往中军冲,而是被浓烟驱赶着向西北方向狂奔。

    马蹄声如雷鸣。

    刀疤刺客脸色剧变——战马群正面冲来,铁蹄之下,血肉之躯不过是齑粉。

    “撤!”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转身就跑。

    但他的刀没有收回去——在转身的瞬间,他反手一刀横扫,目标是陈明远的脖颈。

    这一刀快如闪电,陈明远的身体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噗——”

    血光迸现。

    但不是陈明远的血。

    一个身影从侧面扑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刀锋划过肩背,皮肉翻卷,鲜血喷溅在陈明远脸上,温热而腥甜。

    是张雨莲。

    她不知何时从马厩方向跑回来的,正撞上这一刀。剧痛让她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扑倒在陈明远怀里,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雨莲!雨莲!!”陈明远抱住她,双手颤抖着按住她背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刀疤刺客已经消失在浓烟中,刺客们如潮水般退去。

    营地中央,乾隆扶剑而立,面色铁青。

    上官婉儿从立柱后冲出,踉跄着跑向陈明远和张雨莲。

    林翠翠丢下弓箭,跌跌撞撞地穿过满地尸骸,跪倒在两人身边。

    “止血药!谁有止血药!”陈明远嘶声吼道,声音已经变了调,“快!她动脉被切开了!不止血她会死!!”

    张雨莲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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