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箭雨惊穹
的眼睛亮了起来。“分兵合围,示形动敌。这是‘形篇’的精髓。”

    “但你只有不到五十个可用的侍卫。”和珅泼冷水,“分兵三路,每路才十几个人,能顶什么用?”

    “不需要顶用。”上官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身后跟着林翠翠——后者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舞衣,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上官婉儿走到泥地旁,看了一眼陈明远画的草图,然后接过树枝,在图的背面加了一笔。

    “关键不在东、西、南三路。”她说,“关键在北面。”

    树枝点在山脊线后方。“天文历法中,秋季的卯时三刻,北风转为西北风。风向变化的那一刻,山脊上会有一个短暂的乱流期——大约持续二十息。如果在这个时间点从南面释放烟雾,烟雾会被乱流卷向东北方,恰好遮蔽弓箭手的视线。”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他们的箭阵依赖视线协同。视线一断,协同就乱。协同一乱……”

    “就是我们的机会。”陈明远接上她的话。

    林翠翠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我需要一面鼓。”

    所有人看向她。

    “不是说正面佯攻需要鼓声吗?”她微微扬起下巴,“我学过军中鼓曲。而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舞衣,“穿着这身衣服击鼓,比穿着铠甲更引人注目。”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如果山脊上的弓箭手看到一个穿着舞衣的女子在阵前击鼓,注意力会被吸引——哪怕只是几息的注意力,也能为其他三路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乾隆沉默地看着林翠翠,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准。”

    战斗在卯时三刻重新打响。

    正如上官婉儿所料,卯时三刻刚过,北风开始转向。张雨莲带着几个人在御帐前点燃了湿柴和硫磺,浓烟滚滚而起,被乱流卷向东北方。山脊上的弓箭手视线受阻,箭矢的准头立刻下降了大半。

    与此同时,东侧和西侧的侍卫开始移动。他们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带了三四面旗帜,在山坡上拉开间距,旗帜在晨光中飘扬,远远看去像是一支大军在迂回包抄。

    山脊上传来急促的呼喝声——刺客的头目显然察觉到了异常。箭雨变得杂乱无章,有的射向东侧,有的射向西侧,还有的盲目地射向烟雾弥漫的南面。

    然后,鼓声响了。

    林翠翠站在御帐前方的高台上,一面行军大鼓立在身前。她的双臂扬起又落下,鼓点如雷霆般炸开——不是寻常的军中鼓曲,而是一首节奏诡异、忽快忽慢的曲子。快时如暴雨倾盆,慢时如滴水穿石,每一个鼓点都精准地踩在刺客箭阵的节奏间隙上。

    她的舞衣在晨风中飘动,淡青色的裙摆像是一面旗帜。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那抹青色美得不真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坠落的一片叶子。

    山脊上的弓箭手果然被吸引了。几支箭矢朝她射来,但距离太远,落在高台下方,溅起泥土。林翠翠纹丝不动,鼓声反而更加急促。

    “就是现在。”陈明远对身边的侍卫队长说,“正面冲锋——不,不是真的冲锋。跑到半山腰就卧倒,等他们的箭射完,再往前跑几步,再卧倒。消耗他们的箭矢。”

    侍卫队长犹豫了一瞬,但看到乾隆微微点头,便领命而去。

    二十名侍卫端着盾牌向山脊冲去。他们按照陈明远的指令,跑一段、卧倒一次,箭矢从头顶飞过,有的钉在盾牌上,有的扎进泥土里。这种战术在现代叫“交替掩护”,在十八世纪的后金军中叫“蜈蚣阵”——但没有人像陈明远这样精确地计算过箭矢的飞行时间和卧倒的时机。

    山脊上的箭矢储备在迅速消耗。当最后一波箭雨稀稀落落地射完时,东侧和西侧的侍卫同时发起了真正的冲锋。

    他们没有遇到太激烈的抵抗。弓箭手失去箭矢后,近战能力有限。更何况,当烟雾散开、刺客们发现所谓“大军包抄”不过是十几个人和几十面旗帜时,士气已经崩溃了。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山脊上留下了二十三具刺客的尸体,另有七人被俘。侍卫方面阵亡十一人,伤者二十七人——这个数字远远低于最初的预估,但依然让陈明远心头沉重。

    他走下御帐前的台阶,准备去查看伤员的救治情况。膝盖上之前的摔伤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陈先生。”

    陈明远回头,看见和珅站在御帐门口。这位乾隆面前的红人面色复杂,手中拿着一样东西——一枚银色的圆柱体,上面印着陈明远熟悉的英文字母。

    防狼喷雾。

    陈明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从你的行囊里找到的。”和珅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昨日遇狼时你用它退敌,我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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