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因为有人需要用到这些药。”张雨莲目光沉静,“木兰秋狝,骑射围猎,必有伤亡。金疮药是救命之物,若真到了要用的时候才发现是假的,那才是致命。背后之人等的就是这个——让伤者因用药不当而死,再推说是天灾人祸,神不知鬼不觉。”
福康安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是没有见过朝堂倾轧,但如此狠辣的手段,还是让他脊背发寒。
“此事关系重大,本官要即刻禀报皇上。”福康安看向张雨莲,“张姑娘,你可愿随本官一同面圣?”
张雨莲微微一怔。面圣?她一个现代穿越而来的女子,虽已渐渐适应这个时代,但面见乾隆……这风险太大了。
可若不去,这些假药的线索便断在这里。她想起昨夜陈明远提起的“刺客”,想起上官婉儿观察到的朝堂派系,想起林翠翠在晚宴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们四人一同来到这个世界,命运早已紧紧绑在一起。若有人在背后布局,她们谁都逃不掉。
“我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
福康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周御医也一同前往。此事水落石出之前,万勿声张。”
三人走出药帐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营地渐渐苏醒,伙房升起炊烟,兵卒开始晨练,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张雨莲知道,一切都已不同。
御帐之前,侍卫林立。福康安递了牌子,不多时便有太监引他们入内。
帐中,乾隆已经起身,正由太监伺候着梳洗。见三人进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太监退下,自己整了整衣袍,在御座上落座。
“福康安,何事这般早来见朕?”
福康安跪地行礼,将药帐失窃、假药之事一五一十禀报。乾隆听罢,面色不变,目光却落在了张雨莲身上。
“你就是那个随军的医女?”
张雨莲敛衽行礼:“民女张雨莲,叩见皇上。”
“起来说话。”乾隆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说那金疮药里掺了石灰,可敢担保?”
张雨莲起身,迎上乾隆的目光:“民女愿以性命担保。皇上若不信,可命人取一只活禽,在它身上划一道伤口,敷上那金疮药,半日之内必见溃烂。”
帐中静了一瞬。乾隆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倒是个有胆识的。福康安,去办。”
福康安领命出帐。帐中只剩下乾隆、张雨莲和周秉和三人。乾隆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忽然问道:“你们四个,是从哪里来的?”
张雨莲心头一紧。乾隆问的是“你们四个”,不是“你一个”——他注意到了她们四人的特殊性?
“民女祖籍江南,自幼随父学医,后家道中落,辗转至京中谋生。”她答得滴水不漏,这是她们四人早就对好的说辞。
乾隆“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张雨莲脸上,缓缓道:“昨夜刺客之事,你可听说了?”
“略有耳闻。”
“刺客的目标是朕。”乾隆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有人想要朕的命,有人在药材里动手脚,这围场里里外外,不知藏着多少魑魅魍魉。你说,朕该如何?”
张雨莲沉默了一瞬,而后抬头:“民女不敢妄议朝政。但民女知道,若有人要害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躲在暗处猜测,而是走到明处,让那人自己露出马脚。”
乾隆挑了挑眉:“你是说,引蛇出洞?”
“是。”张雨莲道,“假药被我们发现,刺客昨夜失手,背后之人必定不安。他越不安,就越容易出错。皇上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自会有人沉不住气。”
乾隆盯着她,目光幽深难测。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欣赏:“好一个按兵不动。你这丫头,倒是比朕那些大臣还会出主意。”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通报声。福康安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一个侍卫,手中托着一只竹笼,笼中是一只灰羽野鸽。
“皇上,鸽子取来了。”
乾隆点头:“按她说的办。”
侍卫取出那掺了石灰的金疮药,在鸽子翅膀上划了一道小口,将药敷上。鸽子扑棱了几下,便被放回笼中。
帐中众人静静等待。起初鸽子只是不安地抖动翅膀,但渐渐地,那道伤口周围开始泛红,羽毛被渗出的液体浸湿。半个时辰后,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溃烂,鸽子萎靡不振,伏在笼底奄奄一息。
周秉和脸色惨白。他是御医,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若这药敷在受伤的兵卒身上,若敷在受了箭伤的乾隆身上……
乾隆看着那只鸽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