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块化编组。”和珅接话道,“臣听他解释过,说是把不同功能的队伍当成一个个可以自由组合的模块,根据路况和任务需要随时调整。臣听着新鲜,但也确实管用。”
乾隆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人,”他顿了顿,“是哪个旗的?”
“回皇上,陈主事是汉人,不在旗。”傅恒道,“原是在工部当差,因精通算学和营造,被内务府借调过来协办秋狝事宜。”
乾隆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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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扎营时,陈明远被和珅请去喝茶。
帐篷不大,布置得却极为精致。紫檀木的小几上摆着整套的宜兴茶具,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陈主事,请坐。”和珅亲手给他斟了杯茶,“今日辛苦了。”
陈明远接过茶,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和大人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和珅笑眯眯的,“就是想请教陈主事几个问题。”
“大人请讲。”
“陈主事今日这行军之法,和某瞧着新鲜,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
陈明远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不过是些粗浅的算学常识,加上一点经验罢了。工部营造宫殿,物料进出频繁,久而久之便摸索出些门道。”
“哦?”和珅点点头,“那今日救林姑娘那一手呢?也是工部学的?”
陈明远的手微微一顿。
“和大人明鉴,工部虽然没有教这个的,但工部有马。”他不紧不慢地说,“物料搬运有时要用牲口,牲口惊了,总得有人能制住。下官在工部待了几年,别的没学会,这驯马的粗浅功夫倒是练了一些。”
和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陈主事太谦虚了。你那可不是粗浅功夫——马在狂奔,你在十几丈外就能算出它要往哪跑,算准了时机出手,分毫不差。这要是粗浅,那和某这几十年的骑术,就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明远垂下眼帘,没接话。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陈主事,”和珅忽然压低声音,“你身上那个小玩意儿,能不能借和某看看?”
陈明远心里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东西?”
“就是今天早上,你从怀里掏出来的那个。”和珅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粗,银白色的,往狼群面前一喷,那群狼就跟见了鬼似的跑了。和某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
陈明远的心跳陡然加速。
防狼喷雾。
他今天早上遇狼时,下意识掏出来用了。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想太多,事后也没来得及收好,肯定被和珅看见了。
“那个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过是些驱兽的药粉,调配好了装在小瓶里,用时一按,便喷出来了。南方的药商常有卖的,专门放山里的野物。和大人想要,下官回头给您送一瓶过去。”
“药粉?”和珅眼睛一亮,“什么药粉这么厉害?和某也算见多识广,怎么从没见过?”
陈明远笑了笑道:“大人见过的都是好药,这种粗鄙之物,自然入不了大人的眼。不过是些辣椒粉、硫磺之类的东西,配上几种草药,研磨成粉,用特殊的方法装瓶。配方下官也不太清楚,是在南方时从一个老药农手里买的。”
和珅点点头,也不知信了没有。
“那倒是有意思,”他说,“回头和某也去找找这个老药农。”
陈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知道和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个人表面上笑眯眯的,实际上心细如发,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今天这个防狼喷雾,他肯定会追查到底。
问题是——他追查到什么程度?
“陈主事,”和珅忽然又开口,“和某还有一事想问。”
“大人请讲。”
“你那瓶药粉,”和珅盯着他的眼睛,“喷出来的为什么是水柱,不是粉末?”
陈明远的手再次顿住。
他忘了。
这个年代的喷雾技术,还停留在用嘴喷或者用扇子扇的阶段。能够通过按压产生连续水柱的喷雾瓶,要到十九世纪末才被发明出来。
“那个……”他脑子飞快地转着,“那个瓶子是特制的,里面有个小机关,能把药粉化成水雾。具体怎么做的大人得问工匠,下官也不懂这些。”
“哦。”和珅点点头,又给他斟了杯茶,“陈主事真是见多识广,和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