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围场献技
,”乾隆兴致颇高,“赐上官氏女玉如意一柄,另——”

    “皇上。”和珅突然开口打断,“臣斗胆,请皇上收回后命。”

    帐中一静。

    乾隆转过脸,笑意未变,眼神却淡了几分:“哦?”

    和珅跪了下去:“上官氏女虽通晓天象,终究是汉女,又是未嫁之身。皇上厚赐太过,恐惹朝臣议论。再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她方才说‘亥时三刻’,说得太准。准到……不像算出来的。”

    空气像是凝固了。

    上官婉儿屏住呼吸。和珅这番话,表面是替她考虑,实则是在点醒乾隆——此女有异,不可轻信。

    这是警告,也是保护。警告她别太出风头,保护她不被过度关注而暴露更多秘密。

    乾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和珅啊和珅,你这奴才,心思倒细。”

    他重新坐下,挥了挥手:“罢了,那就赐些寻常物件吧。至于这姑娘——”他看向上官婉儿,“既然懂天象,明日围猎,就跟着朕的御帐行事。正好太后想看星,你给讲讲。”

    这是留用了。

    上官婉儿叩首谢恩时,余光瞥见和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返回驻地的路上,和珅的轿子在前,上官婉儿步行在后。走到无人处,轿帘掀开一角,一枚小小的纸团滚落在地。

    上官婉儿弯腰拾起,就着月光展开。

    纸上只有四个字:慎言。亥时。

    她心头一跳。和珅这是什么意思?慎言她懂,但“亥时”——

    远处传来侍卫的吆喝声,她急忙将纸团攥进掌心,揉碎。

    亥时。今夜亥时。他要单独见她。

    回到帐篷,林翠翠正在灯下绣花,见她进来便放下针线:“怎样?皇上没为难你吧?”

    上官婉儿摇摇头,在毡垫上坐下。案上的铜镜映出她的脸——略显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想起方才观星台上那一刻的恐惧,想起和珅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乾隆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帝王威严。

    那是——一个同样在等待什么的人,看到某种征兆时的表情。

    乾隆在等什么?

    她取出那面“窥月镜”——第二件信物,从和府璇玑楼中夺得的西洋宝物。镜筒上的黄铜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将眼睛凑近镜筒,对准窗外的月亮。

    月华如水,环形山清晰可见。

    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镜筒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西洋数字,像是某种坐标。

    “一七九九年……”

    她喃喃念出,随即浑身一震。

    1799。乾隆驾崩,和珅倒台的那一年。

    这面镜子在提示什么?是穿越的时限,还是历史的终点?

    帐篷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极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动静。上官婉儿迅速收起窥月镜,抓起绣绷做出一副正在刺绣的样子。

    帘子掀开,进来的却是张雨莲。

    他脸色凝重,低声道:“和珅方才派人传话,今夜亥时,让你单独去他帐中。不能惊动任何人。”

    上官婉儿点头:“我知道。”

    张雨莲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那人的心思,比璇玑楼的机关还深。”

    他走后,上官婉儿对着烛火出神。

    和珅要见她。深夜。单独。

    这是那个“危险妥协”的延续——她用超越时代的见识换取他的庇护,而他则要验证她究竟值不值得这份庇护。

    可她真正担心的不是和珅。

    是乾隆。

    今夜观星台上,皇帝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总让她想起什么。此刻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她前世在纪录片里看到的,一个收藏家面对稀世珍宝时的眼神。渴望,克制,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笃定。

    乾隆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他也在等什么?

    亥时将至。上官婉儿换上深色衣衫,掀开帐帘,夜风扑面而来。木兰围场的夜静谧而深邃,远处御帐方向灯火通明,近处却只有巡逻侍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她深吸一口气,向和珅的营帐走去。

    身后的帐篷里,林翠翠的绣绷上,那朵绣了一半的牡丹正在烛光下微微晃动——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什么人刚刚碰过。

    而上官婉儿的枕下,那面窥月镜静静地躺着,镜筒内侧的“1799”在黑暗中无人看见。

    那是死亡的年份。

    也是新生的起点。

    月光如水,照着木兰围场连绵的营帐。某一个帐篷里,乾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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