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天象之约
官冒昧来访,想借几本天算书籍看看。”

    上官婉儿侧身让进,并不点破他深夜独行的异常。书房里,她依言取出几本《崇祯历书》的抄本,和珅随手翻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案头那架御赐望远镜上。

    “姑娘这两月潜心研习,可有心得?”

    “略知皮毛而已。”上官婉儿斟茶递上,“中堂大人若有兴致,改日可将那架西洋窥月镜带来,一同观星测影,倒也有趣。”

    她故意提起“窥月镜”,想观察和珅反应。

    和珅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只是微微一笑:“那件东西,姑娘不是已经见过了么?”

    空气骤然凝固。

    上官婉儿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声色:“中堂大人说笑了。夜宴当日,民女确实远远见过璇玑楼,却无缘入内。不知楼中珍藏,可是真如传闻所言,有能窥见天机的宝物?”

    和珅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她:“本官更好奇的是,姑娘为何对‘天机’二字如此在意?”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良久,和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试探,而是一种近乎坦诚的了然。

    “上官姑娘,本官今夜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皇上要你们去木兰围场,确实别有深意。但本官劝你,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中堂大人是在提醒民女,还是在威胁?”

    和珅转身,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看不清表情:“本官是在提醒自己。”

    他说完便走,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上官婉儿立在窗前,望着那盏风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她忽然发现,和珅站立的地方,窗台上多了个东西——一枚小巧的铜质钥匙,上面刻着极细的星图纹路。

    第二日清晨,陈明远带着一本泛黄的《大清一统志》匆匆赶来。

    “找到了。”他指着书页上的一处,“木兰围场北部有座孤山,名为‘观星台’,据说是康熙年间一位传教士所建。但书中记载很奇怪——只说此山‘形如覆斗,上平如砥’,却没说建来做什么。”

    张雨莲接过书细看,皱眉道:“覆斗形,平顶……这不像普通观星台,倒像……”

    “祭坛。”上官婉儿接口,“或者说,是某种接收信号的装置。”

    她取出和珅留下的那枚钥匙,放在阳光下。铜质钥匙上的星图纹路被光线照得通透,竟在书页上投出一片细密的光点。光点的分布看似杂乱,但若眯起眼看——

    “北斗七星!”林翠翠惊呼。

    是的,那光点赫然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只是第七颗星的位置格外明亮,指向书页上“观星台”三个字。

    “九月初九,北斗七星斗柄指向西北,正是木兰围场方位。”陈明远快速推算,“而今年九月初九,恰逢月圆之夜。月满璇玑——璇玑二字,在古代星象中,正指北斗七星的前四颗星,也指代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

    张雨莲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月满之夜,北斗七星当空之时,在观星台上用窥月镜对准某个特定方向,就能……”

    就是什么?找到第三件信物?还是开启回家的路?

    上官婉儿握紧那枚钥匙,指尖微微发白。她忽然想起和珅昨夜那句话——“本官是在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什么?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还是提醒她,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窗外,梧桐叶开始泛黄。离九月初九,还有六天。

    九月初八夜,京城飘起细雨。

    上官婉儿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架窥月镜、御赐望远镜、和珅留下的星图钥匙。三件东西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仿佛在诉说什么。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是林翠翠。她捧着一个包袱进来,眼眶微红:“婉儿姐,明远哥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他说万一明天有什么不测,至少咱们的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包袱里是他们四人从现代带来的所有物件——几本笔记,两支钢笔,一块电子表,还有一台早已没电的笔记本电脑。这些在旁人看来毫无用处的东西,却是他们与那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上官婉儿抚过那些熟悉的物件,忽然问:“翠翠,如果明天之后,咱们再也回不去了,你后悔吗?”

    林翠翠愣了愣,眼泪终于落下:“我不知道。有时候我想,要是没来这里多好。可有时候我又想,要是不来,就见不到你们,也……也遇不到他。”

    她说的“他”,是夜宴那夜为她解围的一个年轻侍卫。上官婉儿知道,这两个月来,那侍卫偷偷来过几次,每次都只远远站着,看她一眼便走。

    “傻丫头。”上官婉儿轻轻揽住她,“无论明天怎样,至少咱们活过,也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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