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时间之门。”云尘子替她说完,“先师说,这种窥月镜共有七架,是罗马教廷委托威尼斯工匠秘密打造,目的就是为了观测全球七处‘月门’。其中两架随传教士东来,一架在乾隆初年流入和珅之手,另一架……原本收藏在圆明园西洋楼,三年前离奇失踪。”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上官婉儿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三年前——正是他们四人穿越的时间点。而圆明园西洋楼,那是乾隆皇帝最钟爱的西洋奇趣建筑,由传教士郎世宁设计,收藏着无数来自欧洲的珍宝。
“道长的意思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们的穿越,与这‘月门’有关?”
云尘子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中又取出一本薄册,羊皮封面,边缘已磨损得起了毛边。
“这是先师的手札残卷。最后三页被撕去了,但从残留的墨迹透痕看,提到了雍正九年的一个案子。”
烛光下,泛黄的纸页上墨迹斑驳。张雨莲凑近细辨,轻声念出:“‘壬子年七月既望,西山灵光寺夜现异光,有僧见月华如柱,落地成门,门中有人影出没,衣饰怪异,言不可辨……’”
林翠翠倒吸一口凉气。
“次日,步军统领衙门封锁灵光寺,带走住持及僧众十二人。”张雨莲继续念,“‘月三日,寺中起无名火,殿宇尽焚,僧众皆言病殁。有太监私语,实为灭口。’”
陈明远脸色发白:“雍正年间就发生过穿越事件?”
“不止一桩。”云尘子指向另一段,“康熙四十七年,福建沿海有渔民见‘铁鸟坠海’,捞起残骸中得金发碧眼尸身,身着奇装,怀揣会自鸣之铁盒。地方官呈报后,朝廷密遣内务府专员处置,所有目击者‘迁居辽东’。”
竹杖轻轻敲击地面,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计时。
“贫道追踪此事三十年,发现凡‘月门’相关记载,必遭涂改销毁。和珅这些年疯狂搜集西洋奇器,表面是贪财猎奇,实则另有所图。他想要找到控制‘月门’的方法。”
“为什么?”上官婉儿问。
云尘子沉默良久。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丑时二刻。
“因为乾隆皇帝,”他缓缓说,“一直在找长生之法。”
这句话像冰水浇进衣领。四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更声还在远处巷弄里回荡时,前院突然传来喧哗。
灯笼火把的光透过窗纸,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脚步声杂沓,至少有二十人,铠甲摩擦声清晰可辨——是巡捕营的兵丁。
“搜!每间屋子都要查!”
林翠翠慌忙去收桌上的图纸,云尘子却按住她的手:“来不及了。”他快速将两张蚕丝纸叠在一起,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药水,滴了一滴。纸张竟在众人眼前缓缓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隐字药水,三个时辰后自现。”他将空瓶塞给上官婉儿,“记住,和珅要的不是镜子本身,是镜中的坐标。你们已经暴露了一处,永平府那个点不能再去了。”
敲门声粗暴响起。
云尘子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退至墙角阴影处。陈明远这才注意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扇暗门——显然是老宅原主人留下的密道。
“兵分两路。”上官婉儿瞬间做出决断,“翠翠随道长走暗道,雨莲和我应付官兵,明远藏好镜子和罗盘。”
暗门合拢的瞬间,房门被踹开。
带队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把总,眼神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上官婉儿脸上:“有人举报,此宅藏匿钦犯赃物。搜!”
兵丁翻箱倒柜。张雨莲冷眼旁观,忽然开口:“这位军爷,不知奉的是哪位大人的令?可有刑部签发的搜查文书?”
把总脸色一僵。
上官婉儿立刻明白——这是和珅的私兵,根本无权夜间搜查民宅。她上前一步,袖中滑出那面乾隆御赐的出入宫禁腰牌:“小女子上官婉儿,奉旨编纂《四库全书》天文算法类目,此宅存放的是朝廷征用的古籍仪器。军爷若要搜查,还请先去内务府请一道手谕。”
腰牌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象牙色,背面“御前行走”四个填金小字刺眼得很。
巴总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便在这时,门外又传来马蹄声。
一乘青呢小轿停在院中,轿帘掀起,下来的竟是和珅府上的二管家刘全。他笑眯眯地拱手:“误会,都是误会。我家老爷听闻上官姑娘宅邸遭宵小窥伺,特派巡捕营前来护卫。既然姑娘无恙,我等这就告退。”
上官婉儿的心沉了下去。刘全出现在此,说明和珅已经盯上了这座宅子。所谓的“护卫”,实为监视。
刘全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老爷让带句话——明日申时,什刹海畔的‘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