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二刻,别院外忽然传来喧哗。
一名小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门廊:“和珅和大人到——赐御药,探陈先生病体——”
屋内四人瞬间交换眼神。
林翠翠迅速收起所有纸张,塞进床底暗格。上官婉儿整理官袍,恢复清冷神色。张雨莲扶陈明远躺回床上,拉好锦被,自己则坐到床边做出一副煎药照料的模样。
门开,和珅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石青色常服,未戴顶戴,显得比往日随意几分,身后跟着两名抬着红木礼盒的仆人。一进屋,目光便似不经意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在窗边矮几上稍作停留——那里还放着上官婉儿昨夜用的简易六分仪。
“陈先生可好些了?”和珅在椅上坐下,笑容可掬,“皇上挂念得紧,特命我从太医院取了支百年老参,另有些舒筋活血的丸药。”仆人打开礼盒,果然是一株品相极佳的野山参,以及几个锦盒药瓶。
陈明远虚弱拱手:“谢皇上隆恩,谢和大人劳步。”
“应该的。”和珅接过张雨莲奉上的茶,却不喝,只用碗盖轻轻拨着浮叶,“说起来,上官大人这几日似乎常往西山观星台跑?那里荒废多年,夜里蛇虫出没,可要小心。”
上官婉儿垂眸:“下官自幼习天文,见京郊有观星旧台,一时技痒。叨扰之处,还望和大人海涵。”
“诶,谈何叨扰。”和珅笑得意味深长,“西洋天文确有独到之处。不过我们中华古法亦博大精深,譬如前朝观星监留下的‘璇玑全仪’,据说能推演百年星变,可惜啊……只剩些残件了。”
林翠翠心中一动,面上却仍温顺斟茶:“和大人说的,可是养心殿里那尊青铜仪?奴婢瞧着甚是精美。”
和珅看了她一眼:“林姑娘好眼力。不过那只是底座部分,真正的核心部件——一面可映星辉的青铜镜,早在崇祯年间就遗失了。”他轻轻叹息,“三才不全,终究是憾事。”
“三才?”陈明远适时咳了两声,状似无意地问,“可是天地人三才?”
和珅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自然:“陈先生也懂这些?正是。古来制器,常合三才之道。譬如观星需天镜,测地需枢仪,安民需皇玺,三者各司其职,却又相辅相成。”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来,“好了,不打扰先生休养。只是提醒一句——西山虽好,夜里还是少去为妙,近来……不太平。”
他走到门口,忽又回头,目光落在上官婉儿脸上:“对了,上官大人若对古天文仪感兴趣,我府中倒收藏了一具东汉地动仪的仿制模型,虽不及张衡原作精妙,也有些意思。改日可来一观。”
说罢,含笑离去。
直到和珅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屋内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他在试探。”上官婉儿率先开口,眉头紧锁,“最后那句关于地动仪的话,是故意说的。”
张雨莲不解:“地动仪……那不是测地震的吗?”
“地枢仪测地脉。”陈明远深吸一口气,肋下伤口隐隐作痛,“他几乎是在明示——第二件信物‘地枢仪’,或者至少是相关线索,在他手里。”
林翠翠却想得更深一层:“他为什么要透露这个?如果真如我们猜测,和珅也在收集三器,他应该严防死守才对。”
“除非……”上官婉儿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和珅离去的小径,“他想引我们行动,或者,想借我们的手确认什么。又或者,这三器的收集需要某种特定条件,他一人无法完成。”
陈明远重新取出床底的纸张,盯着上面勾画的星图与公式:“距离下次月圆还有十三天。如果每月十五的波动确实与这三器有关,那么当它们彼此靠近时,可能会产生更强的效应。和珅可能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找不到全部——至少,‘天机镜’的核心部件,那个青铜镜,他还不知道在哪。”
“他知道我们可能知道。”张雨莲突然说,“别忘了,我们是‘海外归来’的,在他眼中或许掌握着某些西洋秘术或异域记载。他想利用我们。”
黄昏时分,上官婉儿再次出门。
她需要去钦天监查阅前朝档案,寻找关于“青铜镜部件”的记载。张雨莲则继续埋首古籍,试图破解那八个古字的全部含义。林翠翠傍晚需回宫当值,临行前陈明远低声嘱咐她:“有机会的话,留意皇上对‘三才’、‘古器’这些话题的反应,但切忌主动提起。”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陈明远一人。
暮色四合,他忍着伤痛再次坐起,将今日所有
4.每月十五时空波动增强
5.和珅知情且有意引导
6.乾隆态度暧昧不明
他盯着这些字,忽然在“人皇玺”旁画了一个问号,又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