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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三人骤然噤声。林翠翠迅速吹灭两盏灯,张雨莲将古籍拢入怀中,上官婉儿已移至门后,手中多了一把裁纸的银刀。
叩响又起三声,两长一短——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是陈大哥!”林翠翠快步拉开门帘。
陈明远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但眼神却灼亮得惊人。他赤着脚,只披一件单薄的中衣,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宣纸。
“我算出来了……”他哑着嗓子,咳嗽着将纸卷摊在案上。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图形:洛伦兹变换式旁边标注着农历日期,爱因斯坦场方程下画着月相图,最中央是一个三维坐标系,其中一条曲线正剧烈波动。
“看这里。”陈明远指尖点在曲线峰值处,“这是我根据婉儿提供的星象数据、雨莲的月相记录,加上翠翠描述的宫中异常事件时间点,构建的‘时空曲率扰动模型’。每月的峰值……都对应满月。”
他深吸一口气:“但有一个例外——雍正六年冬至,那天是朔日,本该是曲线谷底,却出现了本世纪最强的扰动峰。”
张雨莲迅速翻找记录,手指停在一页:“找到了!雍正六年冬至,养心殿地窖封存的十面元代铜镜同时破裂,镜面浮现‘太虚幻境’四字,三日后自行复原如新。钦天监奏报称‘此乃祥瑞’,但雍正帝朱批:‘妖异,封存勿论’。”
“镜面浮现文字……”上官婉儿忽然转身看向露台外的月色,“陈公子,若有两个时空的‘信息’通过某种媒介产生干涉,是否可能出现类似全息成像的现象?”
陈明远瞳孔微缩:“理论上……如果有足够强的时空曲率波动,加上合适的共振介质……”他猛地抓住张雨莲的手,“那批元代铜镜,现在何处?”
“记录上写:封存于乾清宫东暖阁夹墙。”林翠翠答道,随即脸色一变,“可东暖阁如今是和珅督办修葺的区域,上个月刚加了十二名护卫。”
四更梆子响过时,行宫别院的西墙根下闪过三道黑影。
这个决定近乎疯狂——陈明远重伤未愈需人留守,但最终谁也无法说服谁。张雨莲精通古籍或能辨认铭文,上官婉儿身手最好可应对突发,林翠翠熟悉宫中路径和守卫轮值。而陈明远,他撑着病体画出了三份乾清宫建筑结构图,标注了七条可能的路径。
“若子时未归,我会在行宫纵火制造混乱。”他临别前握住上官婉儿的手,那双手冰凉而颤抖,“务必回来。”
夜色浓稠如墨。三人贴着宫墙阴影移动,林翠翠领头,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与宫女同制的藕荷色衫裙,若被发现尚可谎称奉茶迷路。张雨莲和上官婉儿则着深青近黑的衣裳,几乎融进夜色。
乾清宫东侧的回廊寂静无人,但这寂静反而令人不安。按常例,此处应有四名侍卫值守,此刻却空无一人。
“不对。”上官婉儿突然拉住两人,示意蹲伏在石柱后。她拾起一粒石子,轻轻抛向回廊尽头。
石子落地声在静夜中清晰可闻。几乎同时,东暖阁的窗棂内亮起一瞬微光——不是烛火,而是某种冷蓝色的、游移的光晕,如同水底反射的月光。
“里面有人。”张雨莲压低声音。
三人屏息凝神。片刻,东暖阁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一个身影侧身闪出,反手关门时,怀中似乎抱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那人在廊下略作停留,月光照亮他半边脸——
和珅。
上官婉儿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银刀上。只见和珅并未离开,而是走到庭院中央那口青铜太平缸旁,将锦盒置于缸沿,竟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铜镜在月光下泛起奇异的光泽,镜面不是常见的黄铜色,而是一种幽深的、仿佛能将光线吸进去的暗蓝。
他举起铜镜,对准了天上的下弦月。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暗处的三人几乎停止呼吸——铜镜反射的月光并非银白,而是在空中投出一片流动的、水纹般的虚影。虚影中隐约有亭台楼阁浮动,檐角风铃摇曳,但那建筑样式全然不属于这个时代:流线型的曲面结构,剔透如琉璃的材质,廊柱上缠绕着发光藤蔓般的纹路。
“全息投影……”张雨莲用气声喃喃。
和珅注视着那片虚影,口中念念有词。风送来断续的字句:“……甲子轮回……癸卯再启……曹公遗志……”
虚影持续了约莫十息,渐渐淡去。和珅收起铜镜,抱起锦盒匆匆离去,身影消失在乾清宫西侧的月华门。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上官婉儿率先起身:“快,趁他刚走,守卫还未返回。”
东暖阁的门锁被林翠翠用一根特制的发簪轻易撬开——这还是陈明远教她的现代开锁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