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旧物,让和大人见笑了。”上官婉儿将六分仪收入袖中,动作从容,“今夜星象明朗,忽起观测之兴,扰了大人的清静。”
“清静?”和珅轻笑,与她并肩望向星空,“这行宫里何曾有过清静。就像今夜——陈大人病危,张女史彻夜翻查古籍,林姑娘在御书房心神不宁,而上官女史你,在此观测‘寻常星象’。”
他每说一句,上官婉儿的心就沉一分。
“下官听不懂大人的意思。”
“你听得懂。”和珅忽然转身,灯笼的光映亮他半张脸,“你们四人,自入宫以来就透着古怪。言谈举止、所知所学,常有不符身份之处。陈明远重伤那日,你脱口而出的‘感染’‘休克’二词,太医院院判翻遍医书也找不到出处。”
夜风骤急。
上官婉儿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和大人莫非怀疑我们是细作?”
“细作不会对月相古籍和西洋画作如此着迷。”和珅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今早皇上让我查那幅法兰西贡画的来历,我顺道翻了你们近半年的借阅记录——四十三卷书中,二十八卷涉及天文历法,十卷是前朝异闻录,还有五卷……”十倍返现:我的精神小妹军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根本不该出现在宫中的,海外奇谭译本。”
寅时时分,张雨莲的推算遇到了瓶颈。
无论她如何调整公式,总有一段数据无法对齐——古籍中记载的某些“特大异象”,并不完全遵循十二年周期。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目光无意间落在白日从藏书阁带回的一册杂记上。
那是明末某位乡绅的日记体手稿,文字潦草杂乱,原本不在她的查阅清单内。但此刻,某一页边缘的涂鸦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个孩童稚拙绘制的图案,圆圈代表满月,下方画着三枚排成一线的菱形。
旁注写着:“崇祯五年八月十五,父言天有三星坠于南山,夜半见石门洞开,中有亭台楼阁,如海市然。”
张雨莲猛地坐直身体。
她快速翻检其他异象记录,很快又找到三处类似描述:月满之夜、三星特定排列、地面出现“虚影门户”。所有时间间隔恰好三十三年——那是土星公转周期的近似值。
“需要土木双星连珠……”她喃喃自语,随即浑身一震。
如果强波动需要木星(12年)与土星(约30年)周期叠加,那么真正能开启“裂隙”的时机……
窗外传来四更梆子声。
她匆匆将新发现记下,起身欲告知上官婉儿,却在推开房门的刹那僵在原地。
院落中央,陈明远房前的石阶上,静静躺着一件物事。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青铜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覆着铜绿,但在月光下仍可辨出精细的云雷纹。她颤抖着拾起,翻转的瞬间,碎片光滑的断面忽然映出奇异的光晕——那不是月光的反射,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的、脉动般的微蓝。
碎片背面,刻着两个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篆字:
天机
同一时刻,乾隆在寝宫夜不能寐。
他面前摊开着那幅异域古画,指尖反复摩挲“悼红轩”印章的边缘。白日林翠翠的反应在他脑中回放——那女子掩饰得极好,但在看到画的瞬间,瞳孔的收缩骗不了人。
“吴书来。”他忽然开口。
阴影中闪出御前太监总管:“奴才在。”
“明日传旨,召两广总督进京述职。另派人去广东十三行,查清楚这幅画经手过的所有商贾。”乾隆顿了顿,“特别是,有没有人特意打听过这类‘不合常理’的画作。”
“嗻。”
太监退下后,乾隆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地上,那影子头部位置,恰好覆盖了多宝格中另一件物品——只鎏金铜匣,内藏英国使团去年进贡的“星盘”,据说是测量航海方位之用。
他忽然想起,上月审阅贡品清单时,和珅曾特意问起这件星盘是否入库。
当时只道是寻常询问,如今想来……
乾隆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眯起。
张雨莲将那枚青铜碎片小心地放在陈明远枕边。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碎片表面的微蓝光晕忽然增强,如呼吸般明暗交替。而陈明远青灰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转了一丝血色。
“这是……”林翠翠捂住了嘴。
上官婉儿迅速检查碎片,手指拂过“天机”二字时,忽然触电般缩回。她的脑海中闪过白日和珅的话语:“三件信物分别关联天、地、人。”
“天机镜。”她脱口而出,“这是第一件信物的碎片。”
话音未落,床榻上的陈明远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起初空洞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