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眼线、又知晓乾隆密旨的人……
他猛地推开门,夜色中只看见一道灰影消失在巷尾,身形窈窕如女子。
风中有淡淡药香。
是张雨莲身上常有的、当归与白芍的味道。
陈明远燃了信,回到院中。
月光如水,照见廊下竟立着三个人影。
林翠翠抱着披风,眼睛红肿:“公子,我、我下午不该顶撞纳喇承恩,给你惹祸了……”
上官婉儿捧着一叠账册:“原料缺口,婉儿已有应对之策。可向福建疍民预定珊瑚露,虽价高三成,但能保供。”
张雨莲默默递上一只药囊:“新调的防护膏,明日开始,所有售出面膜先涂此膏于瓶口,可防他人投毒。”
三人说完,彼此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
陈明远望着她们,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深夜加班、只有泡面相伴的现代办公室。那时他从未想过,会有三人为他殚精竭虑,在这两百多年前的月光下。
“都回去歇息吧。”他声音温和,“明日开始,怕是无一日安宁了。”
三人离去,各怀心事。
陈明远独坐石阶,望向北方紫禁城的方向。乾隆密旨、配方危机、商业暗战……千头万绪中,他触摸袖中那面从不离身的玻璃镜。
镜中映出他的脸,也映出头顶那轮亘古不变的月。
一个念头如冰锥刺入心底:如果面膜、怀表这些“奇货”已引起乾隆注意,那么他藏在最深处的那个秘密——那只太阳能充电、至今仍能断续收到现代电磁波信号的数字手表——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将不是商战,而是钦天监的囚笼,或是火刑架。
远处传来一声夜枭啼鸣。
陈明远缓缓起身,走进书房。他移开书架后的暗格,取出那本以简体字写就的“未来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穿越第一夜写下的:
“要么改变这个时代,要么被这个时代吞噬。没有第三条路。”
他提笔,在这行字下添了四个字:
“时不我待。”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珠江上的浓雾。
而广州城的另一头,裕丰行的后院灯火通明。一位肤色黝黑、卷发深目的南洋技师,正将一罐劣质珍珠粉与砒霜混合,倒入仿制的琉璃瓶中。
“明朝远?”
晨光愈亮,照见表盘玻璃下,那根秒针正逆向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