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头行动。小院顿时忙碌起来:林翠翠提着裙摆奔向后厨;张雨莲打开随身药囊,取出晒干的洋甘菊、金盏花;上官婉儿则铺开算纸,炭笔如飞,将原有配方中的十二味材料逐一重新配比。
陈明远也没闲着。他取来铜盆,将矿物泥小心刮出,又以蒸馏法提取的玫瑰纯露缓缓调和。现代化学知识在脑中飞速运转:海泥富含硅、镁、钙,清洁力强但可能过敏,需要天然保湿剂平衡;芦荟中的多糖体与桂花蜜的葡萄糖可形成保护膜……
辰时初刻,第一版改良泥膏出炉。张雨莲以银针试毒后,率先涂在手背上。片刻,她眼睛一亮:“肤感清凉,润而不腻,比珍珠粉更易推开。”
但难题接踵而至。林翠翠看着仅够制作二十份的泥膏,忧心道:“品珍会邀请的女眷就有三十余人,更别说各家还要带试用品回去……”
“所以我们要‘造势’。”陈明远看向那盒所剩无几的现代泥膜,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心中成形。
他令上官婉儿取来最精致的越窑青瓷小罐,将泥膏分装成十份,每罐仅够一次使用。“这十罐,不卖,只赠。但只赠给今日品珍会上,最有影响力的三位夫人。”
“那其余人如何交代?”林翠翠不解。
“就说——”陈明远微微一笑,“此乃用西洋秘法,采南海万丈深渊之‘龙涎泥’所制,每年仅得十罐。今日赠出三罐以结善缘,余下七罐将在三日后的‘奇珍拍卖会’上价高者得。”
上官婉儿立刻领悟:“物以稀为贵。公子是要用饥饿营销,将损失转为声势。”
“不止如此。”陈明远压低声音,“翠翠,你借着送泥膏的机会,务必要让那三位夫人知道——她们的珍珠面膜之所以延误,是因为有人不想让这款好东西面世。”
林翠翠眼睛一亮:“祸水东引?”
“是借力打力。”陈明远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既然有人想让咱们出丑,那不妨让全广州的贵妇都知道,是谁在阻挠她们变美。”
辰时三刻,御医府后园的品珍会如期开场。
珠围翠绕中,陈明远携三女立于偏厅,透过雕花槅扇观察正堂情形。广东布政使夫人王氏端坐主位,两侧依次是粤海关监督夫人、广州将军夫人等一众命妇。她们面前的紫檀案几上,本该摆放着玉容散试用的青瓷碗盏,此刻却空空如也。
宝香斋的女东家赵娘子摇着团扇,声调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全场听见:“听闻陈公子今日要献上新方,怎么迟迟不见?莫不是……备货不周?”
堂内响起细微的窃语声。
就在此时,林翠翠捧着一只锦盒盈盈而入。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水绿襦裙,鬓边簪一朵新摘的玉兰,清新脱俗的模样立刻吸引了众人目光。
“给各位夫人请安。”她福身行礼,声音清亮,“我家公子本已备好南海珍珠所制的玉容散,不料昨夜有宵小潜入货栈,将三百颗上等珠全部毁损。”
满堂哗然。
林翠翠眼圈适时泛红,却强作笑颜:“幸得公子早年游历西洋时,曾于深海偶得一种‘龙涎泥’,其美容之效更胜珍珠十倍。只是此泥采集极难,十年方得少许,本是留着自家用的……”她打开锦盒,三只青瓷小罐静卧丝绒之中,“今日忍痛割爱,献给王夫人、李夫人、刘夫人三位,聊表歉意。”
被点名的三位,正是全场地位最尊、也最爱攀比的。在众人灼灼目光中,王夫人矜持地揭开罐盖,一股清雅的桂花混合海洋的芬芳弥漫开来。她以银勺挑起少许泥膏,涂在手背,片刻后轻咦一声:“这肤感倒是新奇。”
上官婉儿适时上前,以精准的数据解释:“此泥含七种深海矿物,吸附油脂之力是珍珠粉的八倍有余,配合桂花蜜滋养,一洁一润,正合岭南湿热气候。”
张雨莲则端上三碗药茶:“敷泥之后需饮此茶,内调外养,方得全效。”
三位夫人被这番周到服务簇拥着,虚荣心大为满足。不到一盏茶功夫,王夫人揽镜自照,竟发现鼻翼两侧的油光明显消退,肤色也透亮了些。她惊喜道:“这龙涎泥果真神奇!”
方才还发难的赵娘子,此刻脸色微僵。她身侧玉颜坊的东家低声道:“不是说万无一失么?怎又冒出个龙涎泥?”
更让她们不安的是,其余未被赠予泥膏的夫人小姐们,此刻正围着林翠翠追问何时能买到。当听说仅剩七罐、三日后拍卖时,几位豪富之家的女眷已开始暗中计较该出多少价钱。
偏厅内,陈明远透过窗隙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轻松。他知道,今日虽是险胜,却也彻底暴露了实力。那盒救急的现代泥膜已用尽,若三日内研制不出替代品,“拍卖会”就会成为真正的笑话。
更让他警惕的是,方才张雨莲暗中递来一张纸条——她在检查剩余珍珠时,发现腐蚀油液中混有微量番泻叶汁。这是一种南洋传来的药材,广